“嗯。”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苏小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草屑沾在道袍上，拍不掉，她用力掸了掸，还是没掉，索性不管了。

    “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浇水。”

    “现在可以浇了？”

    “嗯。”

    苏小小跑到水缸边，拿起木瓢，舀了水，跑到菜地边，小心地浇在白菜根上。

    水渗进土里，滋滋响，土的颜色变深。

    她浇得很认真，一瓢一瓢，每棵白菜都浇到，不多不少。

    林闲走到鱼塘边，坐下，继续钓鱼。

    浮漂立在水面，一动不动。

    苏小小浇完水，放下木瓢，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还是钓鱼？”

    “嗯。”

    “钓到了吗？”

    “两条。”

    “哦。”

    她又开始盯着浮漂看。

    看了一会儿，她脖子后面又痒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凉丝丝的，从脖颈爬到肩膀，又缩回去。

    她伸手挠了挠，挠到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

    林闲瞥了她一眼。

    灰色的纹路又浮现了，这次爬到锁骨位置，像细密的蛛网，蔓延开，又迅速隐去。

    纹路浮现的时候，苏小小周围的灵气微微波动，像被什么吸引，朝她汇聚过去。

    很微弱，炼气期的修士都察觉不到。

    但林闲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道体在自动吸收灵气，像一块干涸的海绵遇到水，本能地吮吸。

    吸收的速度很慢，量也很少，但确实在吸收。

    也就是说，这丫头不用修炼，躺着也能涨修为。

    真省事。

    林闲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浮漂。

    浮漂动了。

    他提竿，钓上来第三条鲤鱼，银色的，鳞片细密，在阳光下闪着光。

    取下鱼钩，丢进木桶。

    三条鲤鱼在桶里挤着，游不动了，尾巴拍打着桶壁，咚咚响。

    苏小小凑过去看。

    “三条了。”

    “嗯。”

    “晚上吃鱼吗？”

    “嗯。”

    “怎么吃？”

    “煮。”

    “我会煮。”苏小小眼睛亮了一下，“我娘教过我，煮鱼要放姜，放葱，还要放一点酒，去腥。”

    林闲没接话。

    浮漂又动了。

    这次钓上来一条黑的，个头最大，尾巴有力，甩动的时候水花四溅，差点挣脱鱼钩。

    林闲稳稳收竿，取下鱼钩，黑鱼丢进木桶，砸得水花溅出来，溅了苏小小一脸。

    苏小小抹了把脸，水珠从指缝滴下来。

    她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

    林闲看了她一眼。

    丫头脸上有水，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深灰色的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笑容很干净，没有阴霾，像雨后的天空。

    他收回目光，挂上面团，甩竿。

    浮漂又立起来。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拉长，从东边拉到西边，覆盖了小半个院子。

    鱼塘水面泛起金光，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木桶里装了五条鱼，挤得满满当当，游不动了，只能张着嘴喘气。

    林闲收起鱼竿。

    “够了。”

    苏小小站起来，腿又麻了，踉跄一下，扶住旁边的桃树。

    桃树晃了晃，枝头的花苞掉下来一个，落在她头上，粉粉的，还没开。

    她捡起花苞，捏在手里。

    “这个能开吗？”

    “不知道。”

    “种下去能长成桃树吗？”

    “不能。”

    “哦。”

    她有点失望，把花苞揣进怀里。

    林闲提起木桶，走到主屋门口，放下。

    桶里的鱼扑腾两下，水溅出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处理鱼。”他说。

    苏小小跑过来，看着桶里的鱼，五条，红的，金的，银的，黑的，还有一条花的。

    她挽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伸手进去，抓住一条金的。

    鱼滑溜溜的，抓不住，从手里溜走，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她又抓，这次抓稳了，把鱼按在桶底。

    “刀呢？”

    林闲从屋里拿出一把菜刀，刀身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