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闪着寒光。

    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很顺手。

    苏小小接过刀，有点沉，她双手握着，刀尖对准鱼肚子。

    手有点抖。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划下去。

    鱼鳞很硬，刀尖划开鳞片，发出嗤嗤的轻响。

    鱼肚子破开，内脏流出来，腥气扑鼻。

    她咬着牙，把内脏掏出来，丢进旁边的竹篓里。

    竹篓里装着青虫和鱼内脏，腥味更浓了，混着泥土的气息，在院子里弥漫。

    处理完一条，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沾满黏液，滑腻腻的。

    她擦了擦汗，又抓起第二条鱼，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

    林闲站在旁边看，没有帮忙，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寻常小事。

    苏小小处理完五条鱼，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手臂发酸，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

    她把鱼洗干净，放进盆里，鱼鳞和内脏都倒进竹篓，准备拿去喂鸡。

    “接下来做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烧火。”林闲说。

    苏小小点点头，跑到灶房，灶房很小，只有一个土灶，一口铁锅。

    她捡了些柴火，塞进灶膛，用火折子点燃。

    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着她的脸，暖烘烘的。

    她往锅里倒水，水是从水缸舀的，清澈见底。

    林闲走进来，把鱼放进锅里，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

    没有酒，他随手从墙角拿了个小坛子，倒了一点进去，坛子里是自酿的米酒，味道清淡。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热气升腾，带着鱼香和姜葱的味道，在灶房里弥漫。

    苏小小蹲在灶膛前，小心地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深灰色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焰，亮晶晶的。

    她偶尔抬头看林闲，林闲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像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鱼煮好了，林闲盛了两碗，一碗递给苏小小。

    鱼汤乳白，鱼肉鲜嫩，飘着姜葱的香气。

    苏小小小口喝汤，汤很鲜，暖到胃里，驱散了疲惫。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在品尝久违的温暖。

    林闲吃得很快，几口就吃完，把碗放到一边。

    “洗碗。”他说。

    苏小小点点头，收拾碗筷，拿到水缸边清洗。

    水很凉，她的手冻得发红，但动作麻利，很快洗完了。

    天色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林闲走到主屋门口，推开门。

    “睡觉。”他说，声音平淡。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明天……还抓虫吗？”

    “嗯。”

    “还钓鱼吗？”

    “嗯。”

    她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晚安，师尊。”

    林闲没回头，走进屋里，关上门。

    油灯点亮，又熄灭，主屋陷入黑暗。

    苏小小回到侧屋，躺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这一天，没有追杀，没有恐惧，只有抓虫、浇水、钓鱼、煮鱼，平凡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就在她沉睡时，脖颈处的灰色纹路又浮现出来，这次蔓延到肩胛骨，像一幅古老的图腾，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纹路游走时，周围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汇聚，渗入她的经脉，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

    她的修为，在无知无觉中，从无到有，悄然突破到炼气一层。

    隔壁主屋，林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侧屋方向。

    他手腕上的因果线微微颤动，像在回应什么。

    麻烦精的修为涨了，混沌道体开始觉醒，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热闹。

    他翻了个身，竹床吱呀一声。

    算了，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月光静静流淌，笼罩着后山小院。

    菜地里的白菜在夜色中舒展叶子，鱼塘水面泛起细碎的银光，桃树的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都很安静，像一幅水墨画，定格在这个平凡的夜晚。

    只有苏小小脖颈处的灰色纹路，时隐时现，像暗夜中的萤火，预示着不平凡的将来。

    林闲在梦中又钓起一块碎片，暗金色的，烫得掌心发红。

    他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