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翻了个身，把四块碎片随手塞进枕头底下。

    “又一块。”

    他打了个哈欠，闭眼继续睡。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鸡鸣声从山下小镇传来，悠长嘹亮。

    青阳宗百里外，密林深处。

    黑袍老者盘膝坐在山洞里，脸色依旧苍白，胸口那道小鱼印记每隔半个时辰就浮现一次，游动两下消失，每次浮现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三长老，伤势如何？”一名黑衣人低声问道，他靠在岩壁上，气息虚弱。

    “三成。”黑袍老者声音嘶哑，“那印记在持续消耗我的灵力，压制伤势恢复。”

    另一名黑衣人咳嗽两声，咳出血沫：“我们……回殿里吗？”

    “回？”黑袍老者冷笑，“带着这印记回去，殿主第一个宰了我们。”

    两人沉默。

    黑袍老者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青阳宗方向。

    晨雾笼罩山峦，青阳宗隐在雾中，只露出几角屋檐。

    “那林闲……至少渡劫期。”他喃喃自语，“青阳宗这种破地方，怎么藏得住这种人物？”

    “三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

    黑袍老者转身，从怀中取出三枚黑色玉简，玉简表面刻着扭曲符文。

    “任务失败，但情报必须传回。”他将玉简分给两人，“你们各持一枚，我持一枚，分三个方向撤离，只要有一枚回到殿中，殿主便能知晓此地异常。”

    “那印记……”

    “顾不上了。”黑袍老者咬牙，“分开走，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两名黑衣人接过玉简，握紧。

    “还有一事。”黑袍老者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晶石，“临走前，在青阳宗外围布下‘幽影印记’，此印记无形无质，可依附草木山石，持续三月不散，能感应灵气波动并传回讯息。”

    “现在去布？”

    “现在。”黑袍老者将罗盘递给其中一名黑衣人，“你伤势较轻，去青阳宗东侧三里处，寻一株百年古松，将罗盘置于树根下，注入灵力即可。”

    黑衣人接过罗盘，点头：“是。”

    “记住，隐匿气息，莫要靠近山门三里内。”

    “明白。”

    黑衣人转身掠出山洞，身影没入晨雾。

    黑袍老者看向另一人：“你往西，我往南，一个时辰后各自出发。”

    “是。”

    山洞重归寂静。

    黑袍老者盘膝坐下，继续运功疗伤，胸口小鱼印记再次浮现，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林闲……此仇必报。”

    青阳宗后山小院。

    苏小小揉着眼睛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师尊，早。”

    林闲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水缸没水了，去打。”

    “哦。”

    苏小小拎起木桶，朝山下小溪走去。

    走到半路，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东侧山林。

    脖颈处道纹微微发热。

    “咦？”

    她眨了眨眼，道纹热度又消失了。

    “错觉？”

    摇摇头，继续朝小溪走去。

    东侧山林，一株百年古松下。

    黑衣人蹲在树根旁，将黑色罗盘埋入土中，双手结印，灵力注入。

    罗盘亮起暗红光芒，光芒渗入土壤，化作无数细丝蔓延开来，依附在周围草木、岩石上，细丝闪烁一瞬后隐去，再无痕迹。

    黑衣人松了口气，起身欲走。

    咔嚓。

    脚下踩断一根枯枝。

    声音很轻。

    但苏小小正好走到小溪边，她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有人？”

    她放下木桶，踮脚张望。

    树林茂密，什么都看不见。

    “野猪吧。”

    她嘀咕一句，弯腰打水。

    黑衣人屏息凝神，藏在树后，等苏小小打完水离开，才悄然遁走。

    回到山洞，他将罗盘已布设的消息告知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点头：“好，一个时辰后，分头撤离。”

    “三长老，那印记……”

    “赌一把。”黑袍老者闭目，“赌那林闲不会为了三个小角色追出百里。”

    山洞内再无话语。

    晨光渐盛。

    青阳宗，掌门大殿。

    李清风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下方坐着三位长老，都是筑基期，年纪最轻的也有六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