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画哪儿？”

    “山门、后山、药堂、藏书阁，关键地方都画上。”

    “要画几个？”

    “至少十个。”

    林闲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情愿：“明天再说，困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声，然后迈步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停下，回头。

    “掌门。”

    “嗯？”

    “明天给我准备十根树枝，要直的，不要太粗。”

    李清风愣了一下：“树枝？”

    “嗯，画圈用。”

    说完，林闲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大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发出噼啪声。

    李清风看向老黄：“他真能画？”

    “能。”老黄肯定道，“他画的圈，比我见过的任何阵法都厉害，简单，但有效，化神期进去就成凡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老黄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守井三十七年，见过的高手不少，没见过他这样的。”

    “他对青阳宗有恶意吗？”

    “没有。”老黄说，“他要是有恶意，青阳宗早没了，他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

    李清风苦笑，想睡觉，随手画个圈就能困住化神期，这世道怎么了？

    “掌门。”老黄说，“我先去处理尸体残留的气息，免得被追踪。”

    “去吧。”

    老黄点头，转身离开大殿。

    李清风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青阳宗，要变天了。

    ***

    后山小院。

    林闲推开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走到屋门口，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床榻上蜷缩着一个小身影。

    苏小小没睡，她抱着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林闲走到床边，坐下。

    “师尊。”苏小小小声说。

    “嗯。”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好多黑衣人抓我，我跑啊跑，跑不动，他们抓住我，要把我关进一个黑乎乎的洞里。”

    林闲没说话。

    苏小小翻了个身，面向林闲，月光照在她脸上，小脸苍白，瞳孔里映着月光，像两颗黑宝石。

    “师尊，他们为什么抓我呀？”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你特别。”

    “特别？”

    “嗯，特别麻烦。”

    苏小小瘪了瘪嘴，眼眶红了：“师尊嫌我麻烦吗？”

    林闲沉默了三秒。

    “有点。”

    苏小小的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浸出一个小圆点。

    林闲看着她哭，没动。

    苏小小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那……那师尊会不要我吗？”

    “不会。”

    “为什么？”

    “更麻烦。”

    苏小小愣了愣，没听懂。

    林闲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抱着走回床边，把被子铺在地上，然后躺下，背对着床。

    “睡吧。”他说。

    苏小小看着地上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师尊，你睡地上吗？”

    “嗯。”

    “为什么？”

    “床太小。”

    “不小啊，够两个人睡的。”

    “你睡觉踢人。”

    “我不踢。”

    “上次你踢了我三脚。”

    苏小小脸红了，小声说：“那……那我这次不踢。”

    林闲没说话，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苏小小盯着地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挪到床边，伸出小手，抓住林闲的衣角，抓得很紧。

    “师尊。”

    “嗯？”

    “你真好。”

    林闲没回应。

    苏小小闭上眼睛，抓着衣角的手没松开，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洒在床上，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院子里，桃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像在哼着安眠曲。

    ***

    古井旁。

    老黄站在井边，月光照在石板上，石板上的符文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