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

    影七手指微动，袖中滑出一柄黑色短刃，短刃三寸长，刃身弯曲，像毒蛇的獠牙，刃尖泛着幽绿的光泽。

    “我再问一遍。”影七声音冷了下来，“阵法，是不是你布的？”

    老黄叹了口气，放下鱼竿，鱼竿倒在泥土上，麻线缠成一团。

    “客人，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晚上闯进别人宗门，还拿刀指着人，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青阳宗的脸往哪儿搁？”

    “传不出去。”影七说。

    短刃抬起，刃尖对准老黄的咽喉。

    老黄没动。

    他看了看短刃，又看了看影七，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合体期。”老黄说，“幽冥殿总殿的使者？为了那个小女孩来的？”

    影七眼神一凝。

    “你知道幽冥殿？”

    “听说过。”老黄说，“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抓小孩，炼邪功，名声臭得很。”

    “找死。”

    短刃刺出。

    刃尖破空，带起尖锐的啸声，啸声刺耳，像厉鬼哭嚎。

    老黄抬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刃尖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影七愣住。

    他用力抽刀。

    短刃像焊死在手指间，一动不动。

    老黄松开手指。

    短刃掉在地上，刃身弯曲，像被巨力碾压过，幽绿光泽彻底黯淡。

    “回去吧。”老黄说，“告诉你们殿主，那个小女孩，青阳宗保了。”

    影七后退三步，黑袍无风自动，布料猎猎作响。

    他盯着老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疑。

    两根手指夹断合体期法宝？

    这杂役……

    “你是谁？”影七问。

    “杂役老黄。”老黄弯腰捡起鱼竿，重新插进泥土里，“扫扫地，钓钓鱼，偶尔帮宗门赶赶苍蝇。”

    影七沉默。

    他看了看小院方向，又看了看老黄，最后看了看地上的短刃。

    短刃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像被利刃斩过。

    “阵法不是你布的。”影七突然说。

    “我说了，我不会布阵。”

    “布阵者在小院里。”影七看向石凳上睡觉的林闲，“那个炼气期。”

    老黄没说话。

    默认。

    影七深吸一口气，黑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炼气期？

    布下能挡合体期探查的阵法？

    两根手指夹断合体期法宝的杂役？

    这青阳宗……

    “我会再来。”影七说。

    身形化作黑烟，向后退去，黑烟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老黄看着黑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麻烦。”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碎片，碎片冰凉，触感细腻，像上好的墨玉。

    随手一捏。

    碎片化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泥土上，消失不见。

    老黄走回鱼塘边，重新坐下，拿起鱼竿。

    麻线垂进水里。

    线头微微晃动。

    频率和他心跳一致。

    咚。

    咚。

    咚。

    小院里。

    林闲翻了个身，石凳有点硬，硌得背疼。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偏西，夜色深沉。

    刚才好像有苍蝇嗡嗡叫。

    吵人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睡意袭来。

    意识模糊前，他想起院墙上好像亮过光。

    哦，对了。

    前几天画画的时候，顺手在院墙上描了几笔。

    防贼用的。

    效果还行。

    就是有点费颜料。

    下次用便宜点的。

    林闲想着，呼吸逐渐均匀。

    月光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