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后山鱼塘，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林闲躺在鱼塘边的藤椅上，藤椅老旧，竹条已经发黄，随着他身体的重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节奏缓慢，像在打瞌睡。

    他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鱼竿就是普通的竹竿，麻线垂进水里，线头一动不动，鱼漂浮在水面，像钉死了一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师尊！”

    苏小小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刚洗好的野果，野果红彤彤的，表皮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跑到林闲身边，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石面冰凉，碗底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老黄爷爷说，昨天夜里有人闯进后山。”

    林闲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含糊，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那个人很厉害，是什么合体期。”

    “嗯。”

    “他还说，师尊画的阵法把那个人挡住了。”

    “嗯。”

    苏小小蹲下来，双手托腮看着林闲，马尾辫垂在肩头，发梢微微晃动。

    “师尊，阵法是什么呀？”

    “防贼的。”

    “贼会来偷我们的菜吗？”

    “会偷小孩。”

    苏小小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泥土松软，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林闲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眼神懒散，像刚睡醒的猫。

    “怕了？”

    “不怕。”苏小小摇头，马尾辫甩来甩去，发丝擦过脸颊，“有师尊在。”

    林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坐起身，藤椅又发出一阵吱呀声，竹条摩擦，像在抗议。

    鱼竿还握在手里，麻线还是不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老黄呢？”

    “在菜地那边。”苏小小指向院子后面，指尖沾着一点泥，“他说要跟师尊商量事情。”

    话音刚落。

    老黄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水桶，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叶子翠绿，边缘微微卷曲。

    他走到鱼塘边，放下水桶，桶底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先生。”

    林闲看向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个合体期的，走了？”

    “走了。”老黄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但他说还会再来。”

    “麻烦。”

    “确实麻烦。”老黄点头，皱纹堆叠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幽冥殿总殿的使者，合体期修为，这次没得手，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大乘期，或者来一群。”

    林闲重新躺回藤椅上，藤椅吱呀作响，像在呻吟。

    “所以？”

    “所以得加强防御。”老黄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桶边缘，“后山现在只有您随手画的那点警戒阵法，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你想让我布阵？”

    “您方便的话。”

    林闲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麻烦。”

    “布阵更麻烦。”老黄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劝诱，“但总比天天有人来敲门强。”

    林闲沉默了三秒，呼吸均匀，像在思考，又像在打盹。

    “材料呢？”

    “我准备。”老黄说，语气诚恳，“您只需要动动手。”

    “动动手也麻烦。”

    “我帮您打下手。”

    林闲又沉默了三秒，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光线有点刺眼，他微微皱眉。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云朵缓缓飘过，像懒洋洋的绵羊。

    “行吧。”

    他站起身，藤椅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竹条弹回原位。

    鱼竿还插在泥土里，麻线垂着，鱼漂依旧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布什么阵？”

    “您定。”老黄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我这儿有几套现成的阵图，您看看……”

    “不看。”林闲打断他，声音干脆，“太麻烦。”

    他走到鱼塘边，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

    石子大小不一，表面粗糙，沾着泥土，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轻飘飘的。

    “就这个吧。”

    老黄愣住，眼睛瞪得老大。

    “石子？”

    “嗯。”

    “布阵用石子？”

    “不行？”

    “行是行……”老黄看着那几块普通的石子，嘴角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