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大前天……”

    “闭嘴。”

    苏小小乖乖闭嘴，专心啃馒头，但眼睛还是盯着浮漂，仿佛能用目光把鱼引上来。

    老黄提着水桶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桶里装着刚摘的黄瓜和西红柿，黄瓜还带着嫩刺，西红柿红得透亮，沾着清晨的露水。

    他放下水桶，目光扫过鱼塘，又看向林闲，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先生。”

    “嗯。”

    “昨晚，山脉深处有动静。”

    林闲没回头，依旧盯着浮漂，仿佛那浮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物。

    “什么动静？”

    “灵力暴动，阵法反噬的波动。”老黄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我今早去看了，峡谷被毁了一半，残留的灵力痕迹……是幽冥殿的手法。”

    浮漂动了一下，很轻微，像被风吹的。

    林闲提起鱼竿。

    鱼钩上空空如也，蚯蚓不见了，只剩一点黏液的痕迹。

    “被鱼吃了。”他重新挂上一条蚯蚓，甩竿，鱼线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声。

    “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至少大乘期。”老黄继续说，目光落在林闲侧脸上，“但阵法被破坏了，布阵者受了不轻的反噬，已经逃了。”

    “哦。”

    “现场有一根鱼线。”

    林闲转过头，看了老黄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鱼线？”

    “嗯。”老黄点头，声音依旧平稳，“挂在岩壁上，鱼钩上还有蚯蚓。”

    林闲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水面。

    “我昨晚确实在钓鱼。”

    “我知道。”

    “可能风吹走了。”

    “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苏小小看看师尊，又看看老黄，眨眨眼，一脸困惑。

    “鱼线怎么会跑到山里去？”

    “风吹的。”林闲说，语气理所当然。

    “哦。”苏小小信了，点点头，继续啃馒头。

    老黄没再追问，提起水桶，桶里的黄瓜和西红柿轻轻晃动。

    “我去做饭。”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林先生。”

    “说。”

    “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

    “下次来的，可能不止大乘期。”

    “嗯。”

    老黄走了，身影消失在菜地边的竹篱后。

    林闲继续钓鱼，浮漂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明显了些。

    他提竿。

    这次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鳞在晨光下闪闪发亮，鱼尾拼命摆动，溅起细小的水珠。

    “师尊钓到了！”苏小小欢呼，眼睛亮晶晶的。

    林闲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手指捏着鱼身，冰凉滑腻。

    他看了看鱼，然后一扬手，鱼划过一道弧线，落回塘里，噗通一声，溅起一圈涟漪。

    鲫鱼摆尾，迅速钻入水底，消失不见。

    “太小，不够吃。”

    “哦。”

    苏小小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

    “师尊，我好像要突破了。”

    林闲转过头。

    苏小小盘腿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姿势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她汇聚。

    很慢，很温和，像溪流汇入小潭，悄无声息。

    但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灰蒙蒙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混沌、漠然，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带着万物未分的原始质感。

    混沌气息。

    苏小小的呼吸变得绵长，一呼一吸间，胸脯微微起伏，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像月光下的瓷器。

    脖颈后方，灰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但这次没有扭动，只是安静地烙印在那里，像某种神秘的图腾，边缘清晰，颜色深沉。

    炼气五层的瓶颈松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碎裂声，从体内传来，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破关卡，畅通无阻。

    炼气六层。

    成了。

    苏小小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抹灰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恢复清澈。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