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突破了！”

    “嗯。”

    “炼气六层了！”

    “知道了。”

    林闲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浮漂，仿佛徒弟突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小小突破时引动的那一丝混沌气息很微弱，范围不超过小院，像投入湖中的一粒石子，涟漪只荡开几步。

    但……

    足够了。

    *

    *

    *

    同一时间。

    中州，天机阁。

    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层，塔尖刺破云层，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房间空旷，四壁镶嵌着无数块大小不一的水晶镜片，镜片中倒映着星辰轨迹、山河脉络、气运流转，光影交错，如同置身星空。

    房间中央，一座三丈方圆的青铜罗盘缓缓旋转，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像大地深处的心跳。

    罗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由某种透明的水晶雕成，内部有星砂流动，闪烁着微光。

    一位白发老者盘坐在罗盘前。

    他身穿绣着星辰图案的白袍，面容清癯，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与罗盘的旋转节奏隐隐相合。

    老者是天机阁七十二位执事之一，专司“异常波动监测”，已在此坐了三十年，未曾离开一步。

    忽然。

    青铜罗盘上，代表“东荒”区域的符文亮了一下。

    很微弱，一闪即逝，像夏夜最短暂的萤火。

    但水晶指针轻轻颤动，指向了东荒边缘的某个方位，微微偏转，又迅速回正，仿佛在确认什么。

    老者睁开眼。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深邃浩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罗盘上方虚划。

    灵力从指尖涌出，勾勒出复杂的轨迹，融入罗盘，像墨水渗入宣纸。

    罗盘旋转速度加快，嗡鸣声变得急促。

    指针颤动得更厉害了，但始终锁定那个方位，不肯偏移。

    老者皱眉，额间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他加大灵力输入，白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罗盘嗡嗡作响，表面的符文接连亮起，试图推演波动源头，光影在房间内疯狂跳跃。

    三息之后。

    啪。

    罗盘中央，一枚代表“混沌”概念的符文突然炸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指针失去目标，开始无序乱转，划出杂乱的轨迹。

    推演中断。

    老者收回手，眼中的星云缓缓平复，恢复成普通的眼白和瞳孔，只是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

    他沉默片刻，取出一枚玉简，玉简温润洁白，触手冰凉。

    贴在额头。

    神念注入，玉简表面泛起微光。

    “东荒青云山脉方向，检测到微弱混沌波动，持续时间三息，推演受阻，源头不明。波动等级：丙等。建议：列入观察名单，优先级低。”

    玉简亮起微光，信息已传回天机阁中枢，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消失在虚空中。

    老者将玉简收起，重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青铜罗盘恢复平静，缓缓旋转，嗡鸣声低沉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

    *

    青阳宗，掌门大殿。

    李清风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下方站着两位外门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透着焦虑。

    “掌门，已经确认了。”一位长老开口，声音干涩，“青云山脉周边三个村镇，这半个月来，陆续有孩童失踪，总数已达九人。”

    “都是六到十岁的童男童女。”另一位长老补充，语气沉重，“失踪时间都在深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只有残留的、极淡的血腥气，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

    李清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

    “血煞门？”

    “手法很像。”长老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但血煞门主力已被剿灭，残余势力应该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在我们眼皮底下连续作案。”

    “除非……”另一位长老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他们有外援。”

    大殿里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李清风手指敲击扶手的嗒嗒声，格外清晰。

    幽冥殿。

    这三个字没人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李清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

    “失踪孩童的家人呢？”

    “都在等消息，情绪很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