窍溢出血丝，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晃了晃，被洛璃伸手接住了。

    高空中，风清扬抓住了老黄分心的间隙——老黄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后山上——再度催动古剑。

    第二式。

    这次他没用万剑朝宗那种大范围杀招。一剑，只一剑。

    但这一剑精准得像针。

    直刺护山大阵最薄弱的裂缝节点。

    砰。

    大阵碎了。

    琉璃般的光幕炸裂成漫天碎片，碎片上残留的符文明灭不定，如同无数萤火虫的尸体，飘飘洒洒落下。

    李清风首当其冲。大阵崩碎的反噬从他体内爆开——他是阵法的主控者，反噬最重。一口血喷出三丈远，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四肢抽搐，经脉寸断。

    他的意识还在。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只能侧着头，看着那几个孩子——叶孤云跪在碎石里，苏小小埋在废墟中，洛璃抱着浅浅坐在地上——

    满眼尽是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无邪从剑云上缓缓降下。

    他落在青阳宗山门前——或者说，落在曾经是山门的废墟上。脚下是碎石、断瓦、折断的旗杆，以及几只还在冒烟的灯笼残骸。

    他环顾四周。

    狼藉遍地。

    护山大阵碎了。青阳宗的弟子们或倒或伏，满地伤员。能站着的不超过二十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写满了绝望，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墨渊半跪在地上，衣衫尽碎，双手指尖焦黑——那是强行维持大阵的代价。

    老黄还在高空和风清扬纠缠，脱不开身。

    完美。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君无邪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风吹起他的剑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这片废墟，看着那些残破的、挣扎的、垂死的人和物，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

    “我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

    “也——”

    “拦——”

    “不——”

    “住。”

    五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没人回答他。

    李清风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

    洛璃抱着浅浅，两个人靠在一棵断裂的老树上，安静得像两尊破碎的瓷偶。

    苏小小在废墟里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了几下，又摔下去。

    叶孤云还跪着。

    碎星河插在身前的碎石中，剑身上的星辉明明灭灭。他的意识在涣散，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模糊。四道法则之力还在持续碾压着他的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

    他快撑不住了。

    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他的目光越过了满地的废墟，越过了混乱的战场，越过了那些倒下的、还在挣扎的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