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飞升后的第五天，后山的小院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天机阁阁主，墨渊。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身形比以往看起来要凝实许多，气息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走到摇椅前，对着躺在上面的林闲，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多年照拂。若无青阳宗，若无前辈，天机阁早已在历史长河中覆灭。”

    林闲躺在摇一摇的椅子上，眼睛都没睁开。

    “嗯。”

    墨渊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减。

    “晚辈此番前来，是为辞行。天道已复，尘缘已了，我也该去上面看看了。”

    林闲的摇椅晃动了一下。

    “嗯。”

    墨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林闲多说几个字。

    但摇椅只是有节奏地晃着，再无其他声音。

    墨渊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释怀。他知道这位前辈的性子，能得到两个“嗯”，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前辈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面向天空。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清亮而不刺目的金光，平稳地升空，飞向天幕上那道永恒的金色门户。

    金光消失在门后，天空重归宁静。

    ……

    苏小小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看到那道金光消失的尾巴。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摇椅边上。

    “师尊，刚刚那是……墨渊阁主走了？”

    林闲：“嗯。”

    苏小小把果盘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有些不满：“他怎么走之前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我们还说请他吃饭呢。”

    林闲：“道别了。”

    苏小小瞪大眼睛：“道别了？跟你一个人？”

    林闲：“嗯。”

    苏小小更郁闷了：“那你怎么不叫我们一声？大家都在呢。”

    林闲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

    “你们在忙。”

    苏小小顿时没话说了。

    她确实在忙着研究新菜式，铁无双在劈柴，叶孤云在擦剑，文墨轩在写东西……好像大家确实都在忙。

    可这也不是理由啊！

    铁无双扛着斧头走了过来，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墨渊阁主也飞升了啊，好事，好事。这几天飞升的人可真多。”

    雷惊鸿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眉头微皱：“老黄刚走没几天，墨渊阁主也走了。这飞升之门一开，九州的高手怕是都要走光了。”

    文墨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桌旁，拿起竹简，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

    “天道修复后第七十五日，墨渊飞升。”

    苏小小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你又记。”

    文墨轩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表情很认真：“飞升是大事，必须记录。”

    苏小小撇撇嘴：“那你以后有的记了，指不定哪天哪个老怪物就心血来潮飞升了。”

    文墨轩点点头：“嗯，我会准备好足够的竹简。”

    苏小小：“……”

    这时，一片玉简从空中缓缓飘落，正好落在苏小小面前。

    她伸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是墨渊留下的讯息。

    信里说，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已经彻底修复并升级，以后会继续为青阳宗提供最高权限的支持。九州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只要他们想知道，天机阁都能查到。

    苏小小收起玉简，心里嘀咕了一句。

    “墨渊阁主真是有心了。”

    ……

    老黄走了，墨渊也走了。

    后山的小院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好像自从飞升之门大开后，那些熟悉的老朋友，都在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陆续告别这个世界。

    苏小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通往菜地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那道金色的门户，有些出神。

    “师尊，”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飞升啊？”

    林闲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不急，等你们都能飞升了再说。”

    苏小小扭过头看他：“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都飞升？”

    林闲想了想。

    “等你什么时候混沌道界大成了，叶孤云的剑意能一剑斩开天道了，洛璃的阵法可以把轮回套进去当弹珠玩了，铁无双一拳能把天上的星星打下来几颗了，文墨轩的浩然正气能把魔主直接说死……差不多就行了。”

    苏小小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尊，你说的这些……也太长远了吧？”

    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