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剑台。

    叶孤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没有像苏小小那样，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冲击什么。他就只是坐着，安静地坐着。

    碎星河横放于膝上，剑身没有光华，朴实无华。

    他的剑意，像溪流一样在身体里缓缓流淌，与周围的天地共鸣。合体中期的那道瓶颈，对他来说不是一堵墙，更像是一层窗户纸。

    他的剑，从一开始的斩万物，到后来的斩因果，再到如今，已经能隐约触碰到更深层的东西。

    那层窗户纸，不需要他去捅。

    剑意流过，自然就破了。

    ……

    剑台下。

    铁无双刚练完一套拳，浑身冒着热气，他路过剑台，看到上面的叶孤云，脚步停了下来。

    “二师兄这是……在突破？”他问旁边站着的洛璃。

    洛璃的目光落在叶孤云身上，轻轻点头：“他在自然突破。”

    断砚秋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他的眼神很专注：“他的剑意，比前几天更锋利了。”

    雷惊鸿抱着手臂，眉头微皱：“感觉他什么都没做啊。”

    洛璃淡淡开口：“是做得太多了，所以现在已经不用再刻意去做什么。”

    几人的对话间，剑台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叶孤云的剑意，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纯粹。

    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质的变化。所有多余的剑招，所有繁杂的念头，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剔除，被磨掉。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剑。

    膝上的碎星河，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缓缓悬浮到他面前。

    叶孤云与剑之间的那条线，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淡薄。人与剑的界限，开始模糊。

    瓶颈，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冲天的光柱，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剑鸣。

    像是一阵春风，恰好拂过了最锋利的剑刃。

    叶孤云睁开了眼睛。

    碎星河“锵”的一声，自动归入他身后的剑鞘。

    合体中期。

    他的剑意，现在可以斩轮回。

    整个突破过程，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比之前，更锋利了一分。

    苏小小从后山跑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二师兄！你突破了？！”

    叶孤云站起身，对着她“嗯”了一声。

    苏小小绕着他走了一圈，有些奇怪：“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孤云的回答很简单：“剑，不需要动静。”

    “那你现在能斩什么了？”苏小小好奇地问。

    叶孤云吐出两个字：“轮回。”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断砚秋：“你的轮回通道，我应该能斩断。”

    断砚秋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叶孤云，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试试？”

    叶孤云摇头：“等打完仗。”

    断砚秋点头：“好。”

    铁无双憨厚地笑着：“二师兄，你现在越来越像师尊了。”

    叶孤云看了他一眼：“哪里像？”

    铁无双挠了挠头：“话少。”

    叶孤云：“……”

    他没有反驳。

    雷惊鸿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问：“二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天下第一剑修了？”

    叶孤云：“不是。”

    雷惊鸿：“那谁是？”

    叶孤云的目光看向远方，很平静：“没有第一。只有更强。”

    ……

    后山小院。

    林闲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几支刚摘下来的花枝。

    璇玑靠在躺椅上，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带着笑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插花了？”

    林闲头也不抬：“刚学的。”

    璇玑笑意更浓了：“你昨天炖了一天的汤，前天好像在织毛衣，今天又开始插花。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会打架。”

    璇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骗人。”

    林闲默默地转过脸，不看她：“……现在不打了。”

    璇玑看着他，轻声问：“等刑天殁来了呢？”

    林闲沉默了片刻。

    “……再说。”

    苏小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当她看到林闲手里拿着剪刀，面前摆着一个花瓶的样子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师尊！你在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