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满是疮痍的山门前。

    苏小小从半塌的山门上跳下来，落在战场中央。

    不远处，铁无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壁，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憨厚的笑。

    雷惊鸿仰面躺在地上，背后那对威风的雷翼已经收了起来，几根不听话的头发还带着细微的电光，微微翘着。

    文墨轩瘫坐在石阶上，那支从不离手的毛笔掉在了一旁，他想去捡，试了几次都没抓稳，嘴里还在喃喃念着：“记……得记下来……”

    影无踪的身影在洛璃身后的一片阴影里显现，她闭着眼，气息微弱。

    洛璃的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看到阳光，嘴角还是有了一点点笑意。

    叶孤云和断砚秋靠着同一面半塌的墙壁，一个看着自己的剑，一个看着自己的枪，谁都没有说话。

    剑已归鞘，枪也静默。

    苏小小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回去。师娘该担心了。”

    铁无双第一个响应，他扶着石壁，挣扎着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上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回去。”

    雷惊鸿在草地上一挺身，想要学着铁无双那样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等等，让我缓会儿。”

    文墨轩在地上躺平了，歇了好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捡起自己的笔。

    “回去……记……”

    苏小小看了他一眼：“你都这样了还记？”

    文墨轩把笔小心地擦干净，揣进怀里：“记战功……必须记……每个人的都要记清楚。”

    影无踪睁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众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苏小小走在最前面，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脚步走得很稳。

    太虚宗主带着几位长老迎了上来，他看着青阳宗这几个几乎人人带伤的核心弟子，眼神复杂。

    “苏掌门，暗渊联军的残余已经逃向西漠腹地，是否需要追击？”

    苏小小摇了摇头。

    “让他们跑。我们的弟子需要休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互相包扎的青阳宗弟子们，“等伤养好了，再一并清算。”

    太虚宗主心里一凛。

    这一战，青阳宗打得惨烈，可这股子气，却更盛了。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立刻安排人手，在宗门外围设下警戒线。”

    灵植阁的阁主带着弟子，送来了一批批刚采摘的疗伤灵药。

    百草堂的堂主也带着医师，在山门前就地设立了临时的救治点。

    整个青阳宗，在经历了巨大的浩劫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自救。

    苏小小将山门前的指挥权交给了云汐。

    云汐在后方的医疗点已经连续忙碌了三天三夜，此刻眼睛里全是血丝，却还在亲手给一个重伤的弟子处理伤口。

    苏小小没有打扰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走进了后山。

    小院门口，璇玑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穿着宽松的衣袍也遮不住。

    看到苏小小浑身血污地走过来，璇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受伤了？”

    苏小小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都是皮外伤。师娘，我们赢了。”

    璇玑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辛苦了。”

    铁无双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咧着嘴喊道：“师娘，我也赢了！”

    璇玑看到他胸口那处还没完全恢复的凹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们……都辛苦了。”

    苏小小走进院子，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师弟师妹们。

    九个，一个都不少。

    叶孤云默默走到院中的剑台边，靠着台子站着。

    洛璃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慢慢调息。

    断砚秋把他的长枪插在身前的泥土里，自己也靠着枪杆。

    雷惊鸿一进院子就趴在了地上，脸埋在草里，一动不动。

    文墨轩靠着墙，又掏出了他的小本子和笔，开始写字。

    影无踪在院子的角落阴影里坐下。

    浅浅抱着一个花盆，也走了进来，花盆是从战场废墟里捡回来的，里面一株不知名的小花居然还开着。云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蹲下身，小心地给浅浅包扎手上的伤口。

    铁无双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环视了一圈，精神头倒是最好的那个。

    “师娘，师尊呢？”

    璇玑的目光，投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了林闲的声音，带着点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