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看着那块焦炭一样的木头，没说话。

    铁无双在旁边指点：“小雷，力道要均匀，从上到下，一气呵成。”

    雷惊鸿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电光，很认真地回答：“我是在均匀地给木柴充电。”

    苏小小没忍住，笑了。

    文墨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他手中的笔，一直在纸上移动。

    苏小小注意到了他：“你又在写什么？”

    文墨轩停下笔，举了举手中的纸卷：“《后山志·战后卷》。记录战后恢复情况。”

    苏小小：“写了多少了？”

    文墨轩想了想：“三百页了。”

    苏小小：“够写一本书了。”

    文墨轩很认真地点头：“本来就是书。”

    苏小小顿了一下：“……你真要出书？”

    “等所有事都结束了，我把它整理成册，传给后人。”

    苏小小沉默了片刻，看着院子里这几个劈柴劈得乱七八糟的师弟，最后说：“那写好看点。”

    文墨轩：“我尽力。”

    厨房的门开了。

    林闲从里面端出一大锅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都过来喝汤。”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铁无双立刻放下了斧头，雷惊鸿也收起了指尖的雷电，文墨轩合上了他的本子，苏小小擦了擦手。

    石桌边的一处阴影里，影无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坐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没人知道。

    璇玑放下了手里的毛衣，浅浅从花圃边跑了过来，云汐也放下了药杵，从炼丹房里走出。

    洛璃睁开了眼睛。

    叶孤云和断砚秋从练功房的方向缓步走来，一人背剑，一人持枪，身上还带着练功后的热气。

    九个人，围坐在石桌边，一人面前摆着一个碗。

    林闲给他们一一盛满。

    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升起，远处战场上残留的魔气，已经被山风吹散得干干净净。

    铁无双第一个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又被烫得龇牙。

    “还是烫。”

    雷惊鸿低头，小心地吹了吹碗里的汤，慢慢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苏小小端着碗，没有急着喝。

    她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

    九个，一个都不少。

    她抬起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林闲正靠在厨房的门框边，没有过来，只是看着他们。

    苏小小端起碗，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举了一下，然后才低头，喝了一口汤。

    铁无双看见了，也跟着举起碗。

    雷惊鸿举碗。

    文墨轩举碗。

    ……

    后山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都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汤碗，隔着整个院子，向厨房门口的那个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一碗汤，一院子阳光，一群人都在。

    苏小小放下空碗，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明天开始，继续修炼。敌人没了，但天外有天。”

    铁无双用力点头：“好。”

    林闲从厨房门框边直起身子，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碗放着，我来收。”

    众人一愣，然后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