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苏小小站在最前面，没有动。

    她身后，站着一排人。

    铁无双、叶孤云、洛璃、断砚秋、雷惊鸿、文墨轩、影无踪、浅浅、云汐。

    九个，一个都不少。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每个人的肩膀上。

    苏小小转过身，看着他们。

    “九州联盟成立之后，我们一直在打仗。现在敌人没了，你们有什么想做的？”

    铁无双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响亮：“我先把后山的柴劈完。”

    雷惊鸿接着说：“我把供电阵法再稳固一下，最近用电的地方多。”

    文墨轩扶了扶鼻梁，那里什么也没有：“我把《后山志》写完。”

    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墙角的阴影里动了动，影无踪的声音传出来：“我休息。”

    浅浅小声说：“我种花。”

    云汐想了想：“我炼丹，库存快空了。”

    叶孤云手按在剑柄上：“练剑。”

    断砚秋握着他的枪：“练枪。”

    洛璃的回答也很简单：“布阵。”

    苏小小听完，一个个看过去，最后问：“……我呢？”

    铁无双挠了挠头，很理所当然地说：“你做掌门啊。”

    苏小小沉默了一下。

    “我不想做掌门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声都好像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连影无踪都从阴影里露出了半张脸。

    苏小小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做回大师姐。宗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交给别人去管，我只管后山的事。”

    众人沉默了片刻。

    铁无双第一个点头，声音还是那么响亮。

    “好。”

    ……

    消息传回议事大殿的时候，太虚宗主正好在和几位长老商议九州联盟后续的章程。

    他听到弟子传话，手里的茶杯都顿住了。

    “苏掌门，你要卸任？”

    苏小小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

    “不是卸任，是让位。青阳宗需要一个会管理的人，我擅长的是打架，不是管账和批条子。”

    太虚宗主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了半天，九州都打下来了，结果你说你不想干了。

    苏小小继续说：“我已经选好了新掌门。”

    太虚宗主愣住了：“选好了？”

    “嗯。之前归墟阁的阵道楼楼主，他擅长管理，也擅长阵法，比我适合管宗门事务。”

    那位阵道楼楼主很快被叫了过来。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以为是叫他来汇报归墟阁旧部的安置情况。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苏小小和太虚宗主都看着他。

    文墨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他站在旁边，翻开手里厚厚的本子，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递到那位楼主面前。

    “新任掌门，阵道楼楼主。时间：九州太平后第三日。”

    楼主看着纸上那行字，又抬头看看苏小小，指了指自己。

    “我？”

    苏小小点头：“你。”

    他沉默了很久，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想推辞，说自己能力不足，说自己是降将，不配当这个掌门。

    但当他看到苏小小那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后山这群人，讲客套是没用的。

    他们决定了的事，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推辞。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从苏小小手中，接过了那块代表着掌门身份的令牌。

    后山没有因为苏小小卸任而改变什么。

    她依然每天第一个起来，第一个走进厨房，第一个问“今天谁想吃什么”。

    铁无双的柴劈得比以前更整齐了，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雷惊鸿的供电阵法比以前更稳了，后山小院夜晚的灯光，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文墨轩的《后山志》又多了一卷。

    他正在写的是《飞升篇·前传》，记录刑天殁陨落之后，九州恢复秩序的过程。

    其中开篇第一句是：“九州太平，始于此年。”

    傍晚。

    苏小小坐在后山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铁无双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蹲在她旁边，呼噜呼噜地喝着汤。

    “大师姐，你不做掌门了，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