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阳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暖洋洋的。

    林念已经一岁多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襁褓里睡觉的小东西。他双手扶着院墙，墙上的青苔有点滑，他抓得很用力。小短腿穿着厚实的棉裤，看起来圆滚滚的，此刻正微微打颤，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落下脚后还要停顿一下，小身子晃一晃，确认自己没有倒下，才敢继续下一步。

    浅浅蹲在三步外，手里举着一朵刚从后山摘来的黄色小野花。

    “小念，走到师姐这里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念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朵颜色鲜亮的花，小嘴抿着，似乎在给自己鼓劲。他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大步——然后脚下一滑，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也不哭，就坐在那，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浅浅手里的花，表情有点茫然。

    “哎呀。”

    浅浅连忙站起来想跑过去，但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铁无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只一伸手，就轻松地把林念从地上捞了起来，动作很稳，像是拎起一个装满东西的布袋。他顺手把林念举高，稳稳地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高度对林念来说很新奇。他坐在铁无双宽阔的肩头，视野一下子开阔了，院子里的石桌、摇椅、还有远处的厨房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高兴了，伸出小手抓着铁无双不算长的头发，咯咯地笑了起来。

    铁无双感觉头皮被扯得有点疼，但他没动，反而扭头对浅浅说：“大师姐，小师弟笑了。”

    “笑说明他不疼。”苏小小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面粉的铲子，“让他自己再走走，摔不坏的。”

    铁无双听了，便小心地把林念放回地上，让他重新扶住墙，然后自己退开了两步，和浅浅站在一起。

    林念扶着墙，又看了一眼浅浅手里的花。他犹豫了一下，再次迈出了脚步。

    一步，稳住了。

    第二步，也稳住了。

    第三步——他比刚才多走了两步，才再一次坐到地上。

    铁无双眼睛一亮：“进步了。”

    雷惊鸿蹲在院子的另一边，他没拿花，手里托着一颗小小的雷球。那雷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光线被他控制得极为柔和，不刺眼，也不会伤人，只是明亮地闪动着，里面的电光丝丝缕缕，不断变化形态。

    林念立刻被那团会动会发光的东西吸引了。他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小手，隔着空气，想要去够它。

    “嘿，小师弟，喜欢这个？”雷惊鸿压低了声音，手腕一动，那雷球的光芒又变幻了一下颜色。

    他心里想，剑道是道，雷法也是道。师尊的道是纯粹的黑白，我的道可就热闹多了。让小师弟早点见识见识，没坏处。

    不远处的石桌上，文墨轩铺开了纸。他今天没用竹简，换成了更方便书写的纸张。他一边观察，一边用笔快速记录。

    “林念，一岁零一个月。今日行走步数：初试三步，再试六步（较昨日增加两步）。对雷光有好奇心，未显恐惧。心性沉稳，摔倒不哭。”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雷惊鸿手里的雷球，又低头加了一句。

    “雷师弟以雷法引诱，其心可诛……其法尚可。”

    院墙的阴影里，一个轮廓慢慢浮现。影无踪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看着那个努力学走路的小家伙。

    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那叶子形状很特别，边缘带着天然的银色纹路。他手指一弹，叶子便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林念面前，正好落在他伸出的小手上。

    林念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弄得一愣，他低头，把叶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他抬头，顺着叶子飘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他对着影无踪的方向，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刚长出来的小米牙。

    影无踪的身形顿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身体都缩回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苏小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把盘子放到石桌上，小声问旁边的洛璃：“小影子刚才……是笑了？”

    洛璃是除了林闲之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影无踪情绪的人。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刚才影无踪站立的地方。

    “嗯。”

    那片阴影的轮廓，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对影无踪来说，那就是笑了。

    傍晚，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璇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安静地看着林念。小家伙还在和那段短短的距离较劲，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专注又认真。

    璇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但她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过去帮忙。她知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