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站在后山那棵最老的古树下。

    她没有像苏小小一样去山顶，也没有像叶孤云一样去崖壁。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站的位置很讲究，正好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冠缝隙，投下的第一个光斑的边缘。

    她站了一炷香，然后开始绕着树干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在用脚丈量着什么。

    她走完一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抬头看着头顶交错的枝丫。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不像在看某一片叶子，更像是在看那些枝丫和天空之间勾勒出的空隙。

    书房里，文墨轩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低头，在他那本册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洛璃于古树下站立，持续一炷香。后绕树一周，步距均等。意图不明，待后续观察。”

    又过了一会儿，洛璃动了。

    她走到树根旁，蹲了下来，伸手碰了碰树根边上湿润的泥土。

    她的手指很干净，只是轻轻地在泥土表面划了一下，没有沾上泥。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回了院子。

    就在她转身的那个瞬间，她身后那棵古树的树冠上，那座由她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极快地亮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触发的亮，更像是阵法本身忽然舒展了一下，光芒从阵纹的脉络里一闪而过，随即又隐匿了下去。

    雷惊鸿正好从屋顶的供电阵上滑下来，他看到洛璃从外面走进来。

    “洛璃师姐，你刚才在那棵树下面干什么？”

    洛璃看了他一眼：“看泥土。”

    雷惊鸿一头雾水：“泥土？泥土怎么了？”

    洛璃：“它比去年湿了一点。”

    雷惊鸿挠了挠头，更不明白了。后山的泥土，下雨就湿，天晴就干，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洛璃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那个晚上，洛璃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灯光透过窗纸，在外面看来有些不同寻常。

    光晕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又一圈一圈地收缩回来。

    光晕的边缘，还带着一些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但比那更小，更暗。

    铁无双从外面练功回来，路过她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后山的地气有很微弱的流动。

    不是灵气，是地气。

    像地底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正在改变流向。

    他抬头看了一眼洛璃的窗户，那光晕的收缩频率，和地气的流动频率，是一致的。

    他没出声，绕开门口，回了自己屋。

    浅浅端着一盆刚换好土的兰花路过，也看到了那窗户上的光。

    她觉得那光很好看，像水波纹。

    她想，洛璃师姐一定是在研究什么很厉害的阵法。

    她没有打扰，抱着花盆，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深夜，苏小小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安神茶，走到洛璃门外。

    她看到窗台上那圈不断变化的光晕，便知道洛璃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她没有敲门，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门外的窗台上，然后伸出手指，在窗框上很轻地叩了一下。

    “茶放在这里了，凉了就别喝了。”

    屋里的灯光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很窄的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把那杯茶端了进去。

    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洛璃推开了门。

    她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衣服还是那件，头发也还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但当她走到院子中央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她走过的地方，脚下的石板和泥土，表面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那光芒不是从她脚下发出的，而是从泥土和石板的内部透出来的，像有一层极细的银丝被埋在下面，在她走过时被唤醒，一闪而过，然后又沉寂下去。

    那不是阵法，那是她的“阵界”开始与这片天地共鸣的痕迹。

    苏小小正在院子里舒展身体，她第一个停下了动作。

    “洛璃，你突破了？”

    洛璃站在院子中央，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上。

    她衣摆的边缘，有一圈由无数细小银色纹路组成的图案正在缓慢消退，那是大乘期修士初步凝聚自身道则时才会有的印记。

    “嗯。”洛璃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