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里的火焰是青白色的，比平时更稳，也更安静。

    云汐坐在炉前，看着火舌舔舐炉壁。她已经失败了四次。

    问题不在丹方，也不在火候，而是每次到了最后凝丹的那一步，她的灵力总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足以让即将成型的丹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不是灵力不济，是心不平。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她收回手，没有立刻开始第五次尝试，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炉火，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

    炼丹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浅浅端着一个托盘探进头。炉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还有一丝烧灼失败后的焦糊味。

    她把饭菜放在门边的小桌上，那里已经凉了。

    “云汐，先吃饭吧。”

    云汐没有回头，声音从炉火前传来，有些干：“等这炉。”

    浅浅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和丹炉几乎融为一体。她没有再劝，把饭菜放好，轻轻带上了门。

    又过了两个时辰，炉火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书房里，文墨轩放下手里的笔，隔着窗子看了一眼炼丹房的方向。那扇窗户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后山所有人都知道云汐在里面。

    他低头，在册子上补写了一行字。

    “云汐，尝试炼制辅元丹。第四次失败后，已在炉前静坐超过四个时辰。未进食。”

    铁无双从院子另一头扛着新劈的柴路过，经过炼丹房时，脚步放得很轻，连木柴的晃动声都压住了。

    屋顶上，雷惊鸿看了一眼下方紧闭的房门，伸手在供电阵的阵盘上拨了一下，把输往后山其他地方的灵力流降到了最低。他怕电流的微小波动会扰动到丹炉周围的气场。

    傍晚，苏小小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走到炼丹房门外。

    她抬起手，悬在门板前，停了一会儿，没有敲下去。

    她能听到里面的炉火声，那声音已经变得极轻，没有了之前的燥意，像一团被水浸过的棉花，所有的棱角和火星都被收拢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她退开两步，靠在院墙上，抱着剑，等着。

    炉火在夜幕彻底降临时，完全安静了下来。最后一丝青白色的光芒缩回了炉心。

    云汐睁开眼睛。

    她没有先去看丹炉里有没有成丹，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尖很干净，上面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光芒，像是炉火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尽。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动。

    然后，她才伸手，打开了丹炉。

    炉膛底部，一枚浅青色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丹药不大，表面光滑，丹身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杂色。

    她看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门又被推开了，还是浅浅。

    “云汐？你还好吗？”她看到云汐还坐在原地，有些担心。

    云汐抬起头，目光从那枚丹药上移开，落到浅浅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整个人的气息变了。不是修为的强弱，而是一种状态。像一张被反复揉搓、满是褶皱的纸，终于被彻底展平了，平整，干净。

    浅浅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你……突破了？”

    云汐自己也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枚丹药，然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的。”

    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炼制那枚丹药上，放在了如何抚平灵力最后那一丝波动上。当她终于做到心如止水，让灵力顺畅地完成最后一步时，身体里的瓶颈也跟着那股顺畅的力道，自然而然地被冲开了。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突破。

    “好了？”苏小小从门外探进头。

    云汐点了点头：“好了。”

    苏小小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枚浅青色的丹药上：“那是你新炼的？”

    云汐：“嗯。”

    苏小小：“那今天晚饭加个菜。”

    云汐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很明显的笑容，但确实存在。

    书房里，文墨轩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提笔在他的记录本上写道：“云汐，于九州太平后第七年春，突破大乘初期。突破方式：于连续四次炼丹失败后继续静坐，在第五次尝试中，心境与灵力自行合一，丹成的瞬间，瓶颈自破。未借助丹药或外力，其本人似乎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写完，停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那枚浅青色丹药被收进她常用的旧瓷瓶中，未服用，也未送出。”

    那天的晚饭，桌上果然多了一盘炒青菜。是浅浅从草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