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无双劈完一摞柴，把斧头立在旁边，准备去喝口水。他拿起斧头时，手掌在斧柄上习惯性地滑了一下，摸到了一处新的不平整。

    他停住动作，把斧头横过来，对着光。

    一道新的裂纹。

    它从之前那道旧裂纹的末端延伸出来，没有继续往下，而是绕了个弯，贴着铜丝的边缘，延伸了半圈。像是在试探，但又不想和那圈铜丝直接碰上。

    他握着斧头柄，又劈了两根细一点的木柴。手感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力道传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松动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根柄撑不过这个秋天了。

    他把斧头靠在柴堆边，没有去喝水，转身去了后院的工具房。

    他在一堆旧木料里翻了翻，找到了之前给林念做小椅子剩下的那截枣木。还在，长度和粗细都刚好。

    屋顶上，雷惊鸿刚检查完一片阵盘，坐着休息。他看到铁无双拿着一根新木料，走回柴堆边，又拿起了那把旧斧头。

    “铁大哥，你要换柄了？”他朝下面喊。

    铁无双“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旧的撑不住了。”

    雷惊鸿往下挪了挪，坐得更靠边一点，看着他。“那把旧斧头你用了多少年了？”

    铁无双想了想，手上的动作没停。

    “记不太清了。比小念大几岁。”

    雷惊鸿没再问了。他看着铁无双用一块石头垫着，开始敲击斧头和斧柄的连接处，想把旧柄拆下来。

    他拆得很慢。

    斧头嵌得很紧，他得用另一把小锤子，一点一点地敲。每敲一下，旧柄就往外退出来一点。

    浅浅端着一盆刚剪下来的枯枝败叶经过，看到铁无双坐在地上，面前放着新旧两截木头。

    她走过去，蹲下来。地上的旧斧头柄上，那两圈被手掌磨得发亮的铜丝，在阳光下颜色很暗。

    “铜丝你还要吗？”她问。

    铁无双正专心把斧头从旧柄上完全卸下来，闻言应了一声：“要。”

    浅浅：“那留着吧。”

    她站起身，端着她的盆，走去花圃的角落堆肥了。

    铁无双终于把斧头取了下来，放在一边。他拿起那根旧柄，看了看。被铜丝紧紧缠过的地方，留下了两道深色的痕迹，比周围的木色要暗一圈。

    他把旧柄放在地上，拿起那块新的枣木，用斧头比了一下尺寸，开始用小刀削。

    木屑一片片地掉在地上，很快就在他脚边堆起一小堆。

    新柄削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他把新柄塞进斧头上的孔里，又用木楔子把它固定紧。他站起来，掂了掂重量，比旧的要重一点。手心握着的位置，还有些粗糙，需要重新适应。

    他拿起旁边一根没劈的木柴，试了试。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开。切口比平时要宽了一丝，但不影响什么。

    他放下斧头，看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那根旧柄。它已经完成了它的用处，不再适合被装回去了。

    他没有把它扔进旁边的柴火堆。

    他捡起那根旧柄，拍了拍上面的土，拿进了工具房。他把它放在墙角一个架子的最下层，那里放着一些他换下来的旧工具，一把豁了口的镰刀，一个断了齿的钉耙。旧柄和它们待在一起，像在替它们保留一个不会再被使用的来处。

    浅浅从花圃回来，路过工具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架子上的那根旧柄，铜丝还好好地缠在上面，没有被拆掉。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记住了它被放在哪个位置。

    林念结束了上午的站立，握着木条从院子另一头走过来。他路过工具房，也看到了那根躺在架子最下层的旧斧头柄。

    铁无双没有说为什么要留着它，林念也没有问。

    他只是经过的时候，目光在那两圈铜丝上停了一下，然后就握着他的木条，走回院子中央，准备换右手继续站。

    傍晚，铁无双劈完了今天的柴。

    他把换了新柄的斧头靠在柴堆边。新削的枣木柄在夕阳里，颜色比旧柄要浅一些。

    雷惊鸿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大哥，新柄好用吗？”

    铁无双正在收拾地上的木屑，闻言道：“再用两天就顺手了。”

    雷惊鸿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几块劈得太碎的木料捡起来。

    “那旧的怎么办？”

    铁无双直起身，朝工具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放着，以后可能还能用。”

    雷惊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浅浅提着水壶去花圃浇水，路过工具房。

    她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那个架子前，蹲下身。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