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先开了口。

    “上界比下面大，也比下面空旷。”

    铁无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

    “有多空旷？”

    “没有菜地，也没有后山这样的院子。”老黄说。

    铁无双没有再问。他觉得那样的地，没什么意思。

    “那你回来是……”铁无双问。

    “回来看看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什么？”

    “飞升。”老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是让你们知道，上面有地方等你们。不是要你们马上走。”

    铁无双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才算准备好。是把柴劈完？还是把斧头磨到最快？

    浅浅蹲在花圃边，背对着他们，正在拔一根被雪压弯了的杂草。她没有回头，但她在听。

    老黄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处。

    铁无双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

    浅浅花圃里那些颜色各异的花。

    林念靠在不远处木桩边的那柄没开刃的短剑。

    厨房窗口那盏旧灯，苏小小刚才出来时忘了关，现在还亮着。

    他看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件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你们后山的日常还在转，不需要我提醒。”老黄收回目光，声音很平淡，“我就是过来坐一坐。”

    他真的就只是坐着。

    苏小小从厨房里又走出来，手里没拿东西。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石桌边的两个人，也没说话。

    林念握着剑，走回自己的屋子，把剑放好。然后又走出来，在离石桌不远的地方，开始站桩。

    他今天的桩站得比平时要稳。

    雪还在下，院子里很安静。

    老黄坐了很久，直到雪停了，天色都有些暗下来的时候，他才站起身。

    他扛起自己的锄头。

    “我走了。”

    他说。

    “嗯。”铁无双应了一声。

    “菜地里的土，开春记得翻一遍。”老黄又交代了一句。

    “知道。”这次是靠在门边的苏小小回的话。

    老黄没有再说什么。

    他扛着锄头，像来时一样，沿着院墙边，一步一步往外走。

    浅浅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

    她看到他踩过的雪地，没有留下脚印，像他整个人没有重量，只是路过了一片自己以前住过的地。

    院门没有关，他就那么走了出去，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他走了之后，院子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铁无双拿起斧头，又劈了一根柴。

    苏小小转身回了厨房，里面的灯光晃了一下，传来切菜的声音。

    林念收了桩，开始在院子里走圈。

    浅浅回到花圃边，蹲下来，继续整理那些被雪压弯了的花枝。她把一株快要倒伏的蓝色小花扶正，用细绳把它和旁边的竹签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很淡的晚霞。

    她想，明天应该是个晴天。菜地里的土，可以晒一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