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

    天快黑的时候，李清风站了起来。

    “我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以后青阳宗的事，就靠你们自己了。”

    苏小小也跟着站起来，她把石桌上那个空了的盘子收走。

    “掌门，你已经说过了。”

    李清风看着她，又笑了笑。

    “说过了，但不放心。”

    他说完，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没有人送他，也没有人挽留。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灯已经亮了。供电阵运转得很平稳，灯光照着柴堆，照着花圃，照着每一个人。

    他好像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跨出了门槛。

    他的脚步声在通往山下的小路上响起，然后慢慢变远，最后消失了。

    铁无双在他走后，拿起扫帚，把门口那块青石板上被风吹来的一两片落叶扫掉了。

    浅浅下午给李清风倒的那杯水，一直放在石凳上，已经凉透了。傍晚她收水壶的时候，把那杯水端了起来，走到花圃边，倒进了那排新栽的花苗下面。水很快渗进了泥土里，没有留下痕迹。

    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道菜，是李清风以前最喜欢吃的。

    没有人提他，但每个人都知道这道菜是为谁做的。

    苏小小给每个人盛了饭，她看了一眼那个下午被李清风坐过的石凳，那里现在空着。她手里的饭勺顿了一下，然后给自己的碗里多添了半勺饭。

    她想，得多吃点，才有力气，守着这个院子。

    第二天，浅浅去花圃浇水。她看到昨天倒过水的那片地方，泥土的颜色比周围要深一些。那几株新栽的花苗，叶子好像比昨天更精神了一点。

    她浇完水，路过院门口时，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门槛外的青石板上，有几个很淡的脚印，是昨天李清风留下的。经过一夜的风，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又过了一天，天刚蒙蒙亮。

    浅浅提着水壶，像往常一样走出院门，准备去后院的井边打水。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

    东边的天空，很高的地方，有一道极浅的光痕。

    那道光痕很细，也很直，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它在缓慢地向上，向上，最后消失在了更高处的晨光里。

    浅浅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她想，又走了一个。

    她没有站很久，提着水壶，继续朝井边走去。

    后山的日常，还在继续。柴要劈，花要浇，剑要练，饭要做。

    只是院子里，又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