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那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在那道新出现的木条刻痕前,站了很久。
她想伸手去摸,又不敢。
那痕迹太淡了,淡得像是月光自己的影子。但它又很确定地在那里,就在摇椅的旁边,陪着它。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昨夜之前,它还不在。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悄悄退回到了树影里,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跑了。
她跑得很快,像是怕被谁发现,又像是急着想把这件事告诉谁。
但她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能告诉谁呢?
说第十座无字碑上,在摇椅旁边,多了一根木条?
谁会信呢。
她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广场的方向。石碑在晨光里,只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最后还是决定,谁也不说。
……
后山。
璇玑把那个放针线的旧木盒,放回了屋里柜子的最深处。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林闲没有在摇椅上。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棵桃树。
他已经很久没有站着看那棵树了。他总是躺着或者坐着看。
他站着看了很久,脖子微微仰着,像是在辨认某根光秃秃的枝条上,是不是冒出了新的芽点。
璇玑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看。
树枝交错,割着灰白色的天。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璇玑说。
林闲的目光没有从树上移开。
“嗯。像我们教的。”
璇-玑沉默了一小会儿。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
“那我们是教得好,还是不好?”
“都好。”林闲说。
璇玑没有再问。
她知道,再问,也不会有别的答案了。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个在屋里,一个在院里。
他们破例在院子的石桌边,多坐了一会儿。
桌上放着一碗茶,是林闲从屋里端出来的。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没有人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一阵一阵地,从树冠上穿过去,偶尔会带下来几片去年冬天没掉干净的枯叶。
后来,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是浅浅。
她回来收那把被她忘在花圃边上的小锄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边的两个人。
她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到他们中间那碗没有动过的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很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表情。
浅浅没有出声,也没有进去续茶。
她绕着院墙,从窗台外侧走过去。路过窗台时,她停了一下,伸手把一枝早就干枯了、不知是哪一年被她自己插在窗台石缝里的小花,往里按了按,让它卡得更紧了一些。
做完这个,她才走到花圃边,捡起那把小锄头。
她离开时,脚步放得很轻。
但院门合拢时,门轴还是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璇玑的头,朝着院门的方向,很轻地侧了一下。
林闲没动。
他的视线还落在不远处桃树粗糙的树干上,落在一个旧的节疤处。
“她回来了。”他说。
璇玑收回目光。
“没有进来。”
“嗯。”
那碗茶还温着,茶叶在碗底舒展开,一动不动。它被放在两个人中间,像一碗早就盛好,却一直在等某个人落座后,才会被端起来的汤。
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璇玑回屋里去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叠好的旧衣服。
那是一件很小的褂子,青灰色的,袖口的地方已经磨得很薄,能透光。是林念小时候穿过的。
她走到石桌边,把那件小褂子放进之前收起来的那个木盒里,和林念离开时留下的那张空白的纸条,放在了一起。
她合上盖子,没有上锁。
“放好了?”院子里,传来林闲的声音。
“放好了。”璇玑回答。
她走出来,重新在石凳上坐下。像只是做完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后山的夜,比平时来得要慢一些。
桃树的轮廓在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里,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
林闲那把摇椅的“吱呀”声,在天彻底黑透之后,也停了。
第二天清晨,浅浅又来了。
她走到花圃边,看到那把小锄头不在原地。
它被放在了花圃边缘,最靠近院门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