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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潭里的硝烟尚未散尽,长津湖战场最南端的水门桥,即将成为整个东线战役的胜负枢纽。
水门桥不是一座普通的桥。
它横跨在长津湖水库引水管道上,是连接古土里和真兴里的唯一公路通道。
长津湖地区属于典型的高原地带,狼林山脉和赴战岭山脉在这里交汇,群山耸立如刀削斧劈,山脊线海拔动辄一千多米,坡度陡峭到连步兵攀爬都极为困难,根本不具备机械化部队展开的条件。
唯一能通行坦克和卡车的通道,就是长津湖水库南侧那条沿着山谷蜿蜒延伸的狭长古道。
这条古道夹在两道近乎垂直的崖壁之间,路面最窄处仅能容纳一辆卡车通过,两侧的山坡上覆盖着半人深的积雪,积雪下面是被冻得比花岗岩还硬的冻土层。
而水门桥,就卡在这条古道的咽喉位置。
桥的北面是古土里,南面是真兴里,桥面下方是四根直径数米、垂直落差近百米的引水管道,管道壁光滑如镜,连攀爬的落脚点都没有。
桥一旦被炸断,从长津湖地区南撤的所有美军机械化部队,陆战1师的坦克、卡车、自行火炮、装甲车,将全部被困在桥北的狭长山谷里,进退不得,成为瓮中之鳖。
原历史中,志愿军为了堵住美军的退路,曾三次炸毁水门桥。
第一次,炸桥组趁夜潜入,用有限的炸药炸断了桥面,美军工兵用一天一夜修复。
第二次,炸桥组再次出击,加大了炸药量,不仅炸毁了桥面,还炸断了桥基,美军工兵连夜架设钢制临时桥面,再次恢复通行。
第三次,炸桥组冒死潜入,索性连桥墩一起炸上了天,但美军从日本紧急空运了八套预制钢梁,空投到水门桥附近,工兵抢修成功,陆战1师最终逃出生天。
三次炸桥,每一次都是志愿军战士拿命换来的。
他们没有制空权,没有重炮支援,只能用血肉之躯扛着炸药包往桥上冲,在美军密集的火力网下一次次冲向那座桥,每次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仍然没能彻底堵住缺口。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古土里以北的一处山坳里,二十军六十师180团二营的战士们,正在夜色中整理行装。
营部设在一间被废弃的伐木工棚里,工棚的木板墙四面漏风,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把墙上那张手绘的水门桥地形图映得忽明忽暗。
副团长都曼令亲自带队执行这次炸桥任务。
他年纪不大,身材敦实,脸膛黝黑,是六十师出了名的猛将,师长在交给他任务时只说了两句话:
“水门桥是整个长津湖的锁钥,桥在,敌逃,桥断,敌亡。”
都曼令把全营排以上干部召集到工棚里,煤油灯的火光照着十几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把一支红铅笔往地图上一拍,指着水门桥的位置,声音铿锵:
“都看清楚了,水门桥,是美军从长津湖南撤的唯一通道。”
“陆战1师的坦克要过这里,第7师的残部要过这里,所有从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突围出来的美军,都要过这里。”
“没有这座桥,他们的机械化装备就是一堆废铁,他们的卡车就是原地趴窝的铁盒子。”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座桥炸掉。”
“这是整个东线战役最关键的一步棋,胜败的关键,就在水门桥。”
工棚里安静得只剩下棚外寒风吹过松林的呼啸。
十几双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红圈,目光里有决绝,有视死如归。
昨晚柳潭里的伤亡数字已经传到了各部队,五十八师一七二团伤亡过半,有些连队打到最后只剩不到一个排。
水门桥是美军最后一条退路的命门,美军一定会拼死守卫。
炸桥,可能就意味着回不来。
“副团长,”
二营长站起来,声音很平静,“让我打头阵。”
“咱们营是全团最能打硬仗的,打后浦时咱们扛住了美军一个加强连的反扑,伤亡了三分之一也没退一步。”
都曼令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告诉战士们,把鞋带系紧,把不必要的东西都留下。”
“带足炸药,多带导火索,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桥给炸掉!”
“我跟你们一起!”
二营长转身朝门外走去。
工棚外面,二营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夜色中,几百个身影整整齐齐地站在雪地里,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山谷,卷起雪粒打在他们的脸上,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
他们知道要去哪里,知道那座桥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更知道,如果让美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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