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面色微变，惊堂木又重重一拍：“巧言令色！”

    “本官说的是琴音惑众！你可知那琴音是什么？是魔门邪音！”

    “哦？”

    苏尘不慌不忙：“敢问大人，琴音惑众，惑的是什么众？”

    “是十七个快要饿死的人。”

    “一曲终了，没人疯，没人狂，没人暴起伤人。”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死了。”

    “比起把他们赶出城门活活饿死，我这曲子，至少让他们死得像个人。”

    刘宏被噎得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冷笑一声，朝旁边的差役使了个眼色。

    “把问心阁的停业整顿函拿来！”

    差役应声捧上一卷文书，递到苏尘面前。

    刘宏一字一顿：“皇都乃天子脚下，容不得邪魔歪道。”

    “今日起，问心阁即日停业，直至查明真相！”

    苏尘看着那份文书，没接。

    他低头，从腰间解下那枚青色剑令，不轻不重地拍在案上。

    “咔。”

    令牌落在案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大人，你先看看，这令牌认不认得。”

    刘宏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大商剑宗首徒李青玄的剑令。

    这令牌他在城主府的公文里见过图样。

    持令者，剑宗视为座上宾。

    他喉咙动了动，强撑着道：“一枚令牌而已……与本案何干！”

    苏尘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大人，那十七个人死在城外荒丘，尸骨未寒。”

    “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尸首横在城外没人收。”

    “这样，我陪大人走一趟城外。”

    “大人亲眼看一看，那十七具尸体上有没有伤，是笑死的还是冤死的。”

    “看完了，您要是还觉得我有罪，这停业整顿函，我认。”

    “要是不觉得……”

    苏尘顿了顿，语气忽地冷下来：“那就请大人把这函烧了，再给那十七个流民，烧些纸钱。”

    “毕竟他们是饿死的，不是被琴音毒死的。”

    “大人以为呢？”

    大堂死寂。

    差役们大气都不敢出。

    刘宏的手搭在惊堂木上，按了又按，终究没有拍下去。

    他盯着案上那枚青色剑令看了很久，又抬眼看了看堂下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

    “……是误会。”

    “是本官听信了小人谗言。”

    他挥手示意差役退下，亲自把那份停业整顿函收了起来。

    “苏阁主，慢走。”

    苏尘收起剑令，淡淡点头：“大人留步。”

    他转身走出城主府大门时，身后传来刘宏压低声音的吩咐：

    “去告诉钱爷，问心阁的事……从长计议。”

    当天傍晚，问心阁照常营业。

    门口挂的牌子依旧，檐角的旧风铃依旧叮当作响。

    张福来隔着半条街冲苏尘竖起大拇指：“苏阁主，霸气！”

    苏尘冲他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入夜。

    城主府后院，一处密室。

    刘宏正跟一个身材肥胖、满脸和气的中年人对坐。

    那人一身锦袍，手里盘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正是皇都商会第三把交椅——钱万贯。

    “动不了。”

    刘宏端起茶盏，声音无奈：“那小子手上握着李青玄的剑令，又占着道德高地。”

    “他那张嘴，比金丹修士的法宝还厉害。”

    钱万贯盘核桃的手顿住了。

    “动不了？”

    他眯起眼，笑容依旧和蔼，眼底却透出一丝阴冷：“他占着道德高地？”

    “哼，那就找一座比道德还高的山，来压他。”

    “凌然佛宗不是一直想入主皇都传道么？”

    “去，请一位高僧来，跟那魔女辩一辩经。”

    “佛门清净之地，弹琴惑众……”

    钱万贯把核桃轻轻一磕，发出“嗒”的一声。

    “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接。”

    李青玄突破金丹的消息传遍皇都。

    问心阁三个字，一夜之间从“魔门妖女开的邪铺”，变成了“能破瓶颈的宝地”。

    门前的队伍从乙字街排到了隔壁巷口。

    苏尘坐在后院里，看着门口那长长的人龙，悠悠啃着灵果，忽然开口：“妙音，今日先歇业半天。”

    丁妙音一愣：“师尊，为何？”

    苏尘把果核往窗外一丢，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