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矿矿口。

    大雪，封了半座山头。

    苏尘刚踩上碎石堆，脚步就顿住了。

    塌方边，蜷着一团人影。

    那人影瘦小，浑身是血，道袍碎得看不出颜色，露出一截白得刺眼的肩头。

    锁骨处，一只青黑色的小虫，正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苍狩蹲在苏尘肩头，鼻子抽了抽：

    "他仙人，噬心蛊的味道。"

    "杂鱼主人，这是黄泉峰的人。"

    "……"

    苏尘盯着那团血影，忽然笑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身影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一张娇小而苍白的脸。

    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挥之不去的愁容。

    苏婉仪。

    "苏……苏尘！"

    她认出他，眼底先是一惊，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救……救我……"

    "黄泉道人，要拿我喂蛊……"

    "喂蛊？"

    苏尘慢悠悠蹲下来："你不是他最疼爱的二弟子么？"

    "疼？"

    苏婉仪惨笑一声：

    "他要拿我的身子，当蛊母的巢。"

    "这虫在我心口养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炼成蛊母，他就能借它，重新凝回那具被我毁了的分身。"

    "分身？"

    苏尘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你说的是，那具拿我师父炼的，黄泉分身？"

    "是。"

    苏婉仪点头，眼眶红了：

    "我当年逃去大西北，是想躲开你。"

    "可黄泉道人，也在大西北养伤。"

    "他抓了我，说……"

    "说颠龙一脉，老的小的，一个都不能留。"

    "他要拿我的命，去钓你。"

    "他说，你一定会来。"

    "钓我？"

    苏尘乐了："你一个连筑基都没稳的师姐，他拿你钓我？"

    "他说你护短。"

    苏婉仪一字一句：

    "你苏尘，最护短。"

    "……"

    苏尘沉默了一瞬。

    苍狩蹲在他肩头，小声嘀咕：

    "他仙人，还挺懂你。"

    是的。黄泉道人，很懂他。

    当年颠龙峰一战，黄泉道人把颠龙道人炼成黄泉分身，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最后，分身被苏尘当众炸毁，黄泉道人损失一成神魂，重伤遁走。

    师娘鸾凤提剑追了上去，一去不返。

    这笔账，他记了很多年。

    "所以。"

    苏尘把苏婉仪从雪里捞起来，拍了拍她肩头的血：

    "你是逃出来的？"

    "是。"

    苏婉仪死死攥住他的袖子，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偷了他的黄泉灵碗，破了蛊阵，跑了一整夜。"

    "虫在我心口，咬得我生不如死。"

    "可我不敢停。"

    "苏尘。"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

    "我知道你不信我。"

    "当年带人打你颠龙峰，是我蠢。"

    "可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黄泉道人，还在大西北等着你。"

    "他布了一整个黄泉大阵，就等着你上门送死。"

    "送死？"

    苏尘咧嘴一笑：

    "本道爷什么时候，怕过别人布的局？"

    "他拿我师父炼分身，我还没找他算账。"

    "他倒先算计起我来了。"

    "行。"

    "他布他的黄泉大阵。"

    "我破我的。"

    "正好，我缺一口棺材，给他当坟。"

    苍狩"嗷"了一嗓子，拍着爪子：

    "有杀气，好样的，杂鱼主人！"

    苏婉仪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当年颠龙峰上，那个被她带人追得满山跑的少年。

    才几年。

    他已经是，大商圣人了。

    "那个。"

    苏婉仪犹豫着问："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哦。"

    苏尘云淡风轻："被你们吓的，多吃了几碗饭。"

    "……"

    "行了，先不说这个。"

    苏尘看着她锁骨上那只蛊虫，皱眉：

    "你这噬心蛊，离得远，那老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