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大商皇都，乙字街，问心阁。

    苏尘一进门，迎面就是一柄古筝。

    "苏尘。"

    玉琉璃抱着翡翠寒玉筝，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娇小的身影上：

    "你又带回来一个？"

    "这位是苏婉仪。"

    苏尘咳嗽一声：

    "黄泉道人的二弟子。"

    "现在，算半个自己人。"

    "黄泉道人的徒弟？"

    玉琉璃挑眉："你出门一趟，把仇人的徒弟收编了？"

    "她还我师父一个真相。"

    苏尘淡淡道："这买卖，值。"

    "……"

    玉琉璃的目光在苏婉仪脸上扫了一圈，忽然问：

    "她身上的蛊，要我帮忙吗？"

    "不用。"

    苏尘摆手："妙音一曲的事。"

    "师尊！"

    丁妙音从后院小跑出来，脆生生喊了一声：

    "您回来啦！"

    她身后，跟着白璧。

    白璧的目光在苏婉仪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

    苏婉仪下意识往苏尘身后缩了缩。

    "别怕。"

    苏尘拍拍她脑袋：

    "她们又不吃人。"

    苍狩蹲在他肩头，补了一句：

    "本座吃。"

    "……"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

    苏尘把苏婉仪往丁妙音面前一推：

    "乖徒儿，帮她把心口那只虫子，剥出来。"

    "噬心蛊？"

    丁妙音眼睛一亮：

    "师尊，这个我会！"

    ……

    后院琴案前。

    丁妙音十指落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钻进苏婉仪心口。

    那只青黑色的噬心蛊，在琴音里挣扎两下，竟一寸一寸，从她心口钻了出来！

    "唔……"

    苏婉仪咬紧嘴唇，冷汗直流。

    "别动。"

    丁妙音手下不停：

    "这只蛊养了三年，根子扎得深，得慢慢拔。"

    "铮……铮……铮……"

    三曲毕。

    "啪嗒。"

    那只噬心蛊，终于整只掉在琴案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苏婉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三年了。

    那只虫，在她心口啃了三年。

    如今，终于……出来了。

    "多谢小师傅。"

    她眼眶泛红，深深一礼。

    "不客气！"

    丁妙音笑嘻嘻地，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喊：

    "师尊！这蛊虫里，好像夹着个东西！"

    "嗯？"

    苏尘走过来。

    蛊虫的腹腔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的碧玉坠子。

    玉色温润，雕着一尾小鲤鱼。

    苏尘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他认得这枚坠子。

    那是师娘孙三巧，贴身戴了半辈子的东西。

    "……"

    他拿起那枚坠子，指腹摩挲过玉面。

    "师尊？"

    丁妙音小声问："您认得？"

    "嗯。"

    苏尘轻声道："我师娘的。"

    "她当年追黄泉道人的时候，戴的就是这一枚。"

    ……

    问心阁前厅。

    灯火昏黄。

    苏尘把那枚碧玉坠子放在灯下，久久没有说话。

    三年多前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那天，颠龙峰下了好大的雪。

    师父的棺椁停在正厅，师娘一身缟素，站在门前。

    她提着剑，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尘。"

    "看家。"

    "等我给你师父报了仇，就回来。"

    他那时想拦。

    可他拦不住。

    筑基后期的师娘，要去追一个金丹大修士。

    她心里清楚，这一去，凶多吉少。

    可她还是要去。

    "师娘。"

    苏尘指尖摩挲着坠子上的小鲤鱼，低声道：

    "您说让我看家。"

    "家，我给您看住了。"

    "可您……怎么还不回来？"

    ……

    "这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