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问心阁后院，禁制全开。

    苏尘盘坐庭中，头顶乌云压顶，云中金雷游走。

    玉琉璃抱着古筝守在院门口，眉头紧锁：

    "这才一夜，怎么就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不压了。"

    苏尘睁开眼，眼底金芒一闪：

    "本道爷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轰隆。

    第一道劫雷落下，被道基金芒一口吞了。

    ……

    渡劫前，他把灵矿案的天量功德，尽数引燃。

    三百矿工的血。

    三百条被活生生喂进吞天蟒嘴里的命。

    那些功德金光，此刻在他识海深处凝成一条金色的长河，滚滚灌入丹田。

    那枚完美道基之上，细缝越裂越大，金霞喷涌。

    皇城深处，气运池水面骤然翻涌。

    池底的人皇屏障虚影，猛地亮起。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满城修士，同时抬头。

    ……

    "金丹劫！"

    "有人在皇都渡金丹劫！"

    "劫云十里，还有气运金光护体，这是哪家老祖？"

    "问心阁！"

    "是那位苏圣人！"

    有人认出方向，倒吸一口凉气：

    "他前几日才筑基大圆满，这才几天，就要渡金丹劫了？"

    "妖孽……当真是妖孽。"

    暗处，几道身影盯着问心阁方向，蠢蠢欲动。

    有人低声道："要不要趁他渡劫，出手……"

    "不要命了？"

    同伴一把拦住他：

    "你睁眼看看，那云里有龙气，是气运池在给他护道！"

    "你动他一根汗毛，人皇屏障的反噬，先落在你头上。"

    "……"

    玉琉璃守在院门口，指尖扣着十品幽冥桎梏大阵阵盘，一有异动就要激发。

    白璧站在她身侧，淡声道：

    "阵盘在手，一时半会儿，没人敢动。"

    "我知道。"

    玉琉璃轻哼一声：

    "但我不放心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

    ……

    云层之上，金雷一道道劈下。

    苏尘不躲不避，只把功德金光一层层喂上去。

    每一道雷劈下，道基便碎裂一分，金光便浓郁一分。

    打碎、重塑、打碎、重塑。

    完美道基，在雷火中升格。

    第九道天雷落下的一瞬，苏尘猛地睁眼：

    "桀桀桀，来吧！"

    轰！

    金光炸开，直冲天穹。

    云层被撕开一个大洞，金色的霞光倾泻而下，洒满问心阁上空。

    一枚金丹，在他丹田中凝成。

    丹呈金色，丹上纹路如山川河流，又似功德金文，一圈一圈流转。

    "功德金丹……成了。"

    嗡。

    气运池池水翻涌如沸，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穹金光遥相呼应。

    人皇屏障的虚影，在皇都上空浮现了一瞬。

    金光漫过皇都每一道城墙，洒在每一座屋顶上。

    街巷之间，修士们远远行了一礼，低呼：

    "见过苏圣人！"

    "圣人金丹，功德成道！"

    ……

    太和殿前。

    李青婉看着那道金光，久久无言。

    半晌，她轻声道：

    "传旨。"

    "明日设宴，为苏圣人贺。"

    李青玄立在城头，指尖的剑鞘轻轻一颤。

    净空老僧望着金光，双手合十：

    "功德证金丹，阿弥陀佛。"

    霍铮远在云霄法宗，忽然停下磨刀的手，抬头望向皇都方向，喃喃道：

    "筑基大圆满到金丹……他用了几天？"

    六宗，各有探子飞身出山，往大商皇都而来。

    来贺，也是来探。

    ……

    问心阁后院。

    苏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金丹初成，周身灵力澎湃，举手投足间，金光流转。

    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

    极远处的西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

    只有金丹以上的神识，才听得见。

    剑鸣很轻，却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韧劲。

    像一个人，在绝境里吊着一口气，吹响了一声号角。

    苏尘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