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斩日。

    皇都西市，刑台高筑。

    钱万贯被押出天牢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苏尘站在刑房门口，拦了一下：

    "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那位''''手''''，交代干净。"

    "我交代！我全交代！"

    钱万贯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苏圣人，苏爷爷！我这条命反正要没了，我就求你一件事……"

    "说。"

    "送我上路的时候，给我留个全尸。别扔乱葬岗。"

    "本道爷答应你。"

    苏尘蹲下来："现在，说吧。"

    "那个''''手''''……"

    钱万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是内廷的人。服侍过三代商皇的老内侍。"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跟他见过三面，三面都是同一张脸，却换了三种身份。"

    "第一面，他是太和殿掌灯的老太监。"

    "第二面，他是礼部打更的哑巴仆役。"

    "第三面，他穿着禁军百户的皮子。"

    "……"

    苏尘眯起眼："会易容？"

    "不是易容。"

    钱万贯哆嗦着："是他往那儿一站，谁都不觉得他奇怪。他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

    "他是大殷遗脉安插在皇都的人？"

    "是。我们这些明面上的棋子，跟他比，都是小喽啰。"

    "他管着皇都这一整盘暗子。钱庄、商会、城主府，都听他调遣。"

    "当年……"

    钱万贯顿了顿："当年黄泉道人对付颠龙道人，夺那黄泉石，就是奉了他的令。"

    "黄泉道人背后的人？"

    "就是他。"

    "黄泉道人自己都不知道''''手''''是谁，只知道每回传令，都是这人的信物。"

    苏尘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

    "是这个？"

    钱万贯一眼认出，浑身一颤：

    "是……是！就是这个！"

    "黄泉道人的密信信物？"

    "不……这是''''手''''的私印。当年他们接头，靠的就是这枚印。"

    "我留着它，本想当保命符……"

    "可它救不了我。"

    苏尘把令牌收回怀里。

    那是白素贞密信上的印。

    原来传令的，从来都是"手"。

    "你见过他跟白素贞接头吗？"

    "没见过。"

    钱万贯摇头："但有一回，我半夜路过内廷，听见他一个人对着月亮说话。"

    "说什么？"

    "他说……''''殿下，三百年的局，快收了''''。"

    "殿下。"

    苏尘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好。"

    他站起身："供词画押。"

    "是是是！"

    钱万贯哆嗦着按了手印。

    就在供词落笔的刹那。

    呼。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自牢顶扑下！

    不是灭口。

    是抢供词！

    "来了。"

    苏尘早等着这一下。

    铮！

    人皇圣道剑自行显化，剑光一卷。

    那黑影连人带刀，被钉在墙上。

    "同一招，玩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苏尘走过去，扯下黑影的面巾。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内廷暗卫。"

    苏尘从黑影腰间，摸出一枚刻着"内"字的令牌：

    "皇族的人。"

    "啧。"

    "本道爷就说嘛，天牢重地，没内鬼帮忙，你们怎么进得来。"

    他蹲下来，看着那暗卫的眼睛：

    "说吧。"

    "你家掌印，藏在内廷哪个门？"

    暗卫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不说？"

    苏尘叹气："本道爷最烦这种硬骨头。"

    "铮。"

    他指尖凝出一缕金光，点在暗卫眉心：

    "《明心见性诀》，一百零八句。"

    "第一句，照见真心。"

    "说。"

    暗卫瞳孔骤然涣散，嘴唇机械地翕动：

    "掌印……掌印住在……"

    "慈宁宫东偏殿。"

    "……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