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西门外，十里亭。

    苏尘刚出城，脚步忽然顿住。

    嗡。

    体内功德金丹，猛地一颤。

    识海深处，气运池远在皇城深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水面金光暴涨。

    "这是……"

    苏尘闭眼内视。

    金丹丹纹，正在寸寸剥落。

    那些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一层层褪去旧壳，露出下面更亮、更密的金纹。

    "功德入账了。"

    剑灵的声音响起：

    "灵矿案的三百条人命，是灵矿案的功德。问心阁听曲渡人的功德，是功德。再加上你这一路斩黄泉、救师娘积下的业缘……"

    "攒够了。"

    "你的金丹，要破了。"

    苏尘咧嘴一笑："本道爷就说嘛，出门捡功德，比捡钱还快。"

    "别贫。"

    剑灵语气严肃："就地渡劫。这里开阔，屏障罩得到。"

    "好嘞。"

    苏尘盘膝而坐。

    ……

    轰！

    一道金雷，毫无征兆地劈落！

    皇都城内，满城修士同时抬头。

    气运池的方向，一道金柱冲天而起。

    人皇屏障虚影，在皇都上空缓缓浮现，金光流转。

    "怎么回事？！"

    "又是圣人渡劫？"

    "他一个月前不是才成的金丹？！"

    "又破境？！"

    问心阁后院。

    玉琉璃抱着古筝，指尖发白：

    "这才多久……又要破境？"

    白璧立在廊下，看着西门外那道冲天金柱，眼底神色复杂：

    "功德金丹。以功德喂金丹，攒多少，破多少。"

    "他这是……把这一路攒的功德，全砸进去了。"

    ……

    十里亭。

    金雷一道接一道。

    不是劫雷，是功德雷。

    每一道劈落，苏尘体内的功德金文就凝实一分。

    八道。

    九道。

    第十道雷落下的时候，苏尘猛地睁眼。

    轰！

    金丹表面，旧纹尽褪。

    新的丹纹浮现：不再是山川河流。

    而是山川之上，多了万里云海，云海之间，金文流转。

    "功德金文。"

    剑灵缓缓道："金丹中期。"

    "你这一路，没白攒。"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金丹中期。"

    "够跟白素贞那娘们，掰掰手腕了。"

    他看向西北方向，目光灼灼：

    "师娘。"

    "弟子来了。"

    ……

    皇都，问心阁。

    苏尘回阁，跟众人交代。

    "这次不带妙音，不带琉璃。"

    "忘川谷凶险，白素贞可能在暗处。"

    "白璧，苍狩，跟我走。"

    白璧点头，没有多话。

    玉琉璃难得没有吃醋，只是把青莲遁甲符塞进苏尘手里：

    "活着回来。"

    "放心。"

    苏尘把符收好："我命硬。"

    ……

    出发前夜。

    白璧坐在后院石阶上，看着那尊鼎中炉出神。

    苏尘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那层气息锁。"

    白璧低声道："你说的三件套：生死簿，剥命血锁；鼎中炉，炼阵眼；还有一样……"

    "大殷遗脉的气息锁。"

    "普通金丹的血，解不开。"

    "要的是大殷嫡脉的血。"

    "嗯。"

    苏尘道："师娘是嫡脉，可她在阵里。守鼎老奴是残念，血早干了。"

    "所以，这血得在外面找。"

    "白素贞的血可以，但她不可能给。"

    "……"

    白璧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尘以为她睡着了。

    她才忽然开口：

    "苏尘。"

    "嗯？"

    "我额间那道朱砂印记，你也见过。"

    "开山祖师的雕像，跟我生得一模一样。"

    "我是玄元凰宗长老，修的是大殷旧法。"

    "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解那气息锁的钥匙，可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