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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金灿灿的稻种,半个上午就传遍了槐树村。
"听说了吗?陈婆子家那崽,一觉睡醒,手里攥了把金稻种!"
"金稻种?真金的?"
"真个屁!是粮食!粒粒跟金豆子似的!"
老槐树下,村民们吵成两锅粥。
"这是祥瑞!神仙下凡!"老辈人拍着大腿,"大旱三年,老天爷开眼了!"
"祥瑞个啥?"也有人撇嘴,"平白无故变出粮食,这是妖孽!要我说,该送去镇上让人瞧一瞧!"
"你才是妖孽!"
"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老辈人吹胡子瞪眼,"你家娃病歪歪的,是穗穗来了才见好的,忘啦?"
"一码归一码!"
两派正吵着,一个人影晃了过来。
刘二流,村里有名的懒汉,三十好几不干活,专爱蹭吃蹭喝。
他挤进人群,眯着眼笑:"都吵啥?一把稻种而已,我瞅瞅。"
没人搭理他。
刘二流也不恼,晃晃悠悠,直奔陈家去了。
院里,穗穗正蹲在小板凳前数稻种。
"一粒,两粒,三粒……"
数一粒,咽一口口水。
"穗穗,数清了吗?"陈奶奶在屋里问。
"五十八粒!"穗穗举手,"穗穗数了三遍!"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二流探头进来,眼睛一下就直了。
小板凳上,那把稻种摊开着,金壳在太阳底下发光,亮得扎眼。
"哟,小崽子,"他搓着手凑过来,"这稻种,给叔瞅瞅?"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蹭,眼珠子粘在金稻种上,拔不下来。
穗穗一把捂住稻种。
"不给。"
"小气啥?"刘二流不死心,"叔拿糖跟你换,水果糖!"
"不换。"穗穗把小布包往怀里一揣,"糖,崽也有。"
"就瞅瞅,又不抢你的。"刘二流嬉皮笑脸,"叔帮你看看,是不是真金的。"
"崽的。"穗穗把稻种往怀里一拢,"不给坏人。"
"嘿!你个小兔崽子,说谁是坏人?"
刘二流脸上挂不住了,左右一看——院里没大人。
他伸手就抢。
穗穗抱着稻种往旁边一滚,刘二流扑了个空,脚下不知绊着了什么,"哎哟"一声,整个人朝前栽去。
"扑通!"
结结实实,摔进了院角的粪水坑里。
"啊——!臭死我了!呕——"
刘二流在坑里扑腾,满头满脸全是污物。
穗穗抱着稻种,站在坑边看。
心里哼了一声——抢崽的东西,摔跤跤。
"我的新鞋!"他哀嚎,"哎哟我的腰!呕——"
陈奶奶闻声冲出来,一看这架势,抄起扁担:"好你个刘二流!抢到我家里来了!穗穗才三岁,你也下得去手!"
"误会!真是误会!"刘二流连滚带爬往外跑,"我啥也没干!我这就走!呕——"
他一路跑,一路吐,身后留下一路臭气。
院墙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看见了没!抢崽的东西,当场遭报应!"
"妖孽派"那边,一下子没了声。
"祥瑞派"这边,声音更大了。
"这就是神仙保佑!"
"二流子缺德冒烟,粪坑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这是第几回了?上回偷张家的鸡,摔断了腿!"
"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
穗穗从怀里掏出稻种,吹了吹上头的灰,重新摊在小板凳上。
"一粒,两粒……"
数完,她仰起脸:"奶奶,没丢!"
"没丢就好。"陈奶奶给她拍拍土,"穗穗真棒。"
"穗穗厉害!"她挺胸。
当天傍晚,老村长秦老栓背着手,迈进了陈家院门。
老爷子六十多岁,党龄比陈奶奶的岁数都长,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老妹子,"他开门见山,"稻种,给我瞅瞅。"
陈奶奶把穗穗抱到膝上,穗穗不情不愿地摊开小布包。
"老栓哥,"陈奶奶先问,"这稻种,能打多少粮?"
"这么金贵的种,不能论斤算。"秦老栓摇头,"得论''''代''''算。种一茬,留一茬,三年,能铺满全县。"
他凑近,只看了一眼,呼吸就重了。
他捏起一粒,对着天光端详,又放在鼻子底下闻。
"这是贡稻的品相。"老爷子的手抖了,"不对,比县志里记的贡稻,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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