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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村的福。”
“书记,喝口水再走!”
“不喝了。”县书记摆手,“看着这水,就饱了。”
他清清嗓子,当众宣布:
“县里研究了——槐树村良种场,升格!”
“升格?升啥格?”
“从村办试点,升为县办重点场!”县书记一字一顿,“省里,要来人!”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省里?!”
“咱这山沟沟,省里要来人?!”
“老天爷……”
县书记翻身上马,又勒住:
“那位……小同志,”他斟酌着字眼,“我能见见不?”
“病了。”顾承安合上笔记本,“在将养。”
“哦……”县书记点点头,没再问,“替我带个好。”
“带到。”
顾承安站在人群外,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
“山腹引水渠,通水。灌田一千三百亩,救苗七成。”
“特一对象,功不可没。”
想了想,又添一句:
“崽今天,被举得很高。笑得很大声。”
晌午过后,人还不散。
不知谁先起的头,各家把饭端到田埂上,就着水汽吃。
“给,尝尝我家的腌菜!”
“换你家的酱!”
饭碗里冒着热气,脸上淌着汗。
有个汉子吃着吃着,筷子停了,望着渠里的水,眼泪掉进碗里。
“哭啥?”
“想起我爹了。”那汉子抹了把脸,“他抠了一辈子水,没等着。”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放进他碗里。
“穗穗,”有媳妇逗她,“渠里的水,甜不?”
“甜!”穗穗答,“跟奶奶的一样。”
“啥一样?”
“都是,”穗穗想了想,“百家水。”
那媳妇愣了愣。
“听听,”她捅捅旁边的人,“崽这话。”
“这话,”旁边的老汉眯起眼,“能写进县志。”
“写!把崽的名,写头一个!”
穗穗坐在田埂上,捧着她的大海碗。
她今天胃口好得吓人。
“奶奶,添饭!”
“第二碗了!”
“穗穗立大功!”她理直气壮,“立大功,加饭!”
“谁定的规矩?”
“穗穗定的!”
满田埂的人哄堂大笑。
“加!必须加!”
“给崽盛冒尖的!”
陈奶奶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压了又压。
穗穗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吃着吃着,她胸前的玉佩,温温地热了起来。
不烫,就是暖,像有人轻轻拍着她的心口,说:好崽。
穗穗腾出手,隔着衣裳捂捂玉佩,接着干饭。
傍晚,人渐渐散了。
十里八乡来的人,踏着晚霞往回走,一路走,一路说。
“槐树村那渠,神了!”
“听说……是个奶娃娃指出来的?”
“奶娃娃?!扯吧!”
“真的!就三岁半,指哪哪有水!”
“叫啥名?”
“穗穗!麦穗的穗!”
“好名字,”那人咂摸着,“带着粮气。”
“走,明儿再去瞅瞅。”
“瞅啥?”
“瞅福气!”
“邪乎……”
“啥邪乎,那是福星!”
话越传越玄,人越走越远。
顾承安送县书记回来,天擦黑了。
他路过打谷场,脚步停了。
人堆边上,站着个生脸孔。
外乡打扮,背着个褡裢,像是赶路的。
可他不看渠,不看水,也不看田。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一个方向——
田埂上,穗穗正被奶奶抱在怀里回家,脖子上的红绳露出来,坠着那块羊脂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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