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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一起,良种场的稻子,黄了。
金灿灿的一大片,风一吹,浪头从地这头滚到地那头。
“开镰喽——!”
全村下地。镰刀挥得呼呼响,打谷机踩得嗡嗡响。
穗穗也来了,戴着她的大草帽,坐在田埂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她长回来了。
个头蹿回了原先的模样,还有富余——上炕不用抱了,“嘿”地一撑,自己就上去了。
大鹅再来啄她,她伸手就捏住了鹅脖子。
“服不服?”
“嘎……”
“服不服?”
“嘎!”
“服了就行。”穗穗松手,拍拍它脑袋,“去玩吧。”
大鹅灰溜溜地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嘎”了一声。
“不记仇。”穗穗摆手,“穗穗大人大量。”
过秤那天,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大秤支起来,麻袋码成山。
里正站在碾盘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都听好喽——报数喽——!”
“良种场,头一块田,谷子过秤——”
他扯着嗓子:
“亩产,五百八十斤!”
“嘶——!”
满场倒吸凉气。
“多少?!”
“五百八!”
“没听错吧?咱村最好的田,去年才打二百六!”
“翻倍了!翻着倍地翻!”
“接着报!”
“第二块田——亩产,五百六十斤!”
“第三块田——五百七!”
一麻袋一麻袋,一块田一块田。里正报一处,人群炸一回。
“老天爷……”
“穗穗的种,神了!”
外村来的人挤在人堆里,眼珠子都直了。
“这位老哥,”有人拽住槐树村的人,“你们这稻种……卖不?”
“不卖!”
“换!我们拿新谷换!”
“对啊!一斤换一斤!”
“想得美!”槐树村的人一梗脖子,“一斤良种,金不换!”
过秤过半,县书记赶到了。
他挤进人堆,看秤,看麻袋,抓起一把谷子,搓开,吹掉壳,丢进嘴里嚼了嚼。
“好米。”他点点头,“饱的。”
“书记,”里正把算盘递过去,“总数出来了——”
“全场,亩产平均,五百七十斤!”
“全县的纪录,破了!”
县书记深吸一口气,跳上碾盘。
“乡亲们!”他一挥手,“县里研究了,良种场的章程,立下来了!”
满场霎时安静。
“良种场收益——按工分,分红到户!”
“分红?!”
“啥叫分红?”
“就是——”县书记一字一顿,“良种场打的粮,卖的钱,除了公粮和种子,剩下的,按各家工分,分!到!手!”
“轰”地一声,人群炸了。
“分钱?!”
“分粮?!”
“我家三口人,二十个工分……”有人掰着手指头算。
“我家五个劳力!”
“老栓哥,”有人扯着嗓子问,“你给算算,二十个工分,能分多少?”
秦老栓也不含糊,扒着里正的算盘拨了两下:
“照今天的数——良种场这一季,刨去公粮种子,净余这个数!”
他伸出巴掌,正反翻了两下。
“二十个工分,分到手,顶你家小半年的嚼裹!”
“小半年?!”
“我的老天爷……”
“啪嗒”,有人手里的烟袋掉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啥?”秦老栓一挥手,“明儿出工,都给我起早!”
“都别算了!”里正扯着嗓子,“细则后头张榜!会计挨家挨户核工分!”
“一句话——”秦老栓跳上碾盘,眼睛瞪得溜圆,“好好干活的,秋后分钱!躲懒耍滑的,干瞪眼!”
“干!”
“往死里干!”
“哈哈哈哈!”
穗穗听不懂分红。
她拽拽奶奶的衣角:“奶奶,分红是啥?”
“分红,”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往咱家,发钱。”
“发钱?”
“发钱!”
“发了钱,”穗穗眼睛一亮,“买糖!”
“买!”
“买麦乳精!”
“买!”
“给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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