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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县一个老把式嘀咕,“可人家五百七,是实打实的。”
“严啥?”装车汉子撇嘴,“庄稼活,还能种出花来?”
“种不出花。”王家小子顶回去,“能种出五百七。”
汉子被噎得直瞪眼。
大鹅不乐意了。
它围着牛车转了一圈,抻长脖子:“嘎——!”
拉车的老黄牛吓得一甩尾巴,直往后退。
“嘎!嘎!”
“这鹅咋回事?!”
“大白!”穗穗跑过去,抱住鹅脖子,“不许凶。”
她拍拍大鹅,又拍拍车上的麻袋。
“去吧。”她跟种子说话,“要乖。”
“到了新家,”她想了想,“好好发芽。”
青石县的人面面相觑。
“这崽……跟粮食说话?”
“我们崽,跟啥都说话。”陈奶奶把穗穗抱起来,“跟鹅说,跟玉说,跟种子说。”
“说了,”穗穗补一句,“它们都听。”
车队动了。穗穗站在村口,扯着小嗓子喊:
“发芽了——写信来——!”
车队上的人都乐了。
“崽!种子不会写信!”
“会的!”穗穗很笃定,“画个芽芽就行!”
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顾承安在本子上写:
“青石县领种六千斤,种五百亩。新谷换种,足斤足两。”
“学员留下两个,学三天。”
想了想,又添:
“良种出县,头一回。”
写完,他抬头问秦老栓:
“那个钱主任,什么来路?”
“打听了,青石县抓生产的。”秦老栓说,“地区开会,硬争来的名额。”
“争来干啥?”
“出成绩呗。”
“出成绩,是好事。”顾承安合上本子,“怕的是,太想出成绩。”
秦老栓咂摸着这句话,没言语。
后晌,老把式蹲在地头,抓了把土,捻开,看了半天。
“咋了?”秦老栓凑过去。
“没啥。”老把式把土撒了,“就是今年这地,吃劲吃得狠。”
“稻子打得多,地里的劲儿,让它拔走了。”
“秋后,多上粪。”
“嗯。”老把式望着地,没再言语。
半个月后,赶集的人回来了。
人还没进村,嗓门先到了:
“出事了出事了!青石县——出岔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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