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三天后,穗穗的大画,画成了。
炕桌上铺不开,铺在了堂屋地上。
黄纸一张接一张,拼了半间屋。
“这画的是啥?”陈奶奶凑近了看。
“肥肥。”穗穗头也不抬。
顾承安和常站长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
头一张,石头进山,进窑。
第二张,窑口冒白烟。
第三张,灰白的灰,兑水,沤。
第四张,黑骨头砸碎,进坑,封泥。
“这是……”常站长的手指头点在纸上,“煅烧?沤制?”
“配比呢?”顾承安问。
穗穗抓起炭笔,在纸角上画:
三份石头灰,一份骨头粉,再添一份灶膛里的草木灰。
画完,她自己先成了大花脸——手上,脸上,全是炭黑。
“哎哟,我的崽!”陈奶奶拿毛巾追着她擦。
画,当天就送到了县化肥厂。
厂子还在筹建,三间瓦房,一口新砌的窑。
技术员老周接过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就这?”他问,“奶娃娃画的?”
“奶娃娃画的。”常站长说,“你按方试。”
“出了岔子算谁的?”
“算我的。”常站长把烟袋一磕,“试。”
头一炉,开窑。
一窑黑渣。
“我就说嘛。”老周摇头,“听奶娃娃的——”
“火候不够。”常站长扒拉着渣子,“石头没烧透。加柴,闷窑。”
第二炉,开窑。
灰是白了,一捏,潮的,结成块。
“又咋了?”
“沤的时候进水了。”常站长说,“封严,重来。”
厂里的帮工私下嘀咕:
“两炉了,柴火钱烧进去多少了……”
“听一张画的,能出肥?”
“嘘——常站长瞪眼了。”
“再来。”
穗穗不知啥时候来的,蹲在窑门口,仰着小脸。
“崽?”老周一摊手,“再废一窑柴?”
“再来。”穗穗看着他,“第三次,准成。”
“崽咋知道?”
“穗穗知道。”她拍拍胸口,“肥肥,告诉穗穗了。”
老周哭笑不得,扭头看常站长。
“烧。”常站长把烟袋一磕,“听崽的。”
第三炉,闷了两天两夜。
开窑那天,穗穗戴着她的大草帽,守在窑门口。
“不许偷看。”她拦住想探头的大鹅。
大白鹅抻着脖子:“嘎?”
“熏眼睛。”穗穗说,“穗穗都不看。”
窑门扒开。
一窑灰白灰白的粉末,松松散散。
老周抓了一把,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
“咳!咳咳!”
呛得他直摆手,眼泪都出来了。
“成了!”常站长一嗓子,“这劲儿,对了!”
一称,三百斤。
“三百斤!”老周的手都哆嗦了,“头一炉,三百斤!”
穗穗凑到麻袋跟前,抓了一小把,摊在手心。
“白花花。”她宣布,“叫肥肥粉。”
“肥肥粉?”老周乐了,“行!就叫肥肥粉!”
“老周,服不?”常站长逗他。
“服!”老周把麻袋口扎紧,一挺胸脯,“打今儿起,这窑,我天天烧!”
“烧多少?”
“一天一炉!”老周一挥手,“一炉三百斤,一个月——九千斤!”
“九千斤……”秦老栓掰着手指头,“能上一百多亩地!”
“粪的缺口,”常站长点头,“它能顶一大半!”
当天,拉回良种场一百斤。
老把式划了半亩田,撒了灰;另半亩,不撒。
“做啥?”村里人看不懂。
“对比。”常站长说,“撒一半,留一半,让地自己说话。”
穗穗蹲在地头,看老把式撒灰。
“多撒点。”她说。
“定量。”老把式不惯着她,“肥也是粮,不能糟蹋。”
“哦。”穗穗乖乖闭嘴。
过了两天,她又去。
“长高没?”她问。
“哪那么快!”老把式笑,“七天,等七天。”
七天一到,半个村的人都涌到了地头。
不用老把式指。
撒了灰的那半亩,叶色黑绿黑绿的,秆子挺得笔直;没撒的那半亩,叶尖还黄着。
两块田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