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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懂世间道理了。”
我依旧不肯罢休,继续追问我们姐弟俩从何而来。
“你们都是妈妈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
我瞪着眼睛追问到底:“那是从身体哪里出来的?难道是肚脐眼吗?”
母亲含糊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我满心纳闷,肚脐眼那般细小,如何容得下婴儿降生?隐约猜到母亲刻意隐瞒,却因年纪太小,未曾继续刨根问底,只默默想着,长大之后,一切自然会知晓。
孩童的性情、言行、心性,皆受母亲耳濡目染。她端正温柔、坦荡善良的处事模样,一点点雕琢、塑造着我与姐姐的品格。
一日幼儿园放学,队伍行至半路,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细雨。辅导员急忙招呼孩子们解散快跑、速速归家。整齐队伍瞬间散开,一群孩童沿着公路奋力奔跑。那段山路平日车辆稀少,当日前后无车,路边亦有大人看护,十分安全。
我仰起小脸,任由清凉细雨轻拍脸颊、拂过眉眼,张开双臂奋力往前奔跑,嘴里模仿着飞机轰鸣的声响。天上流云匆匆掠过,清风裹着细雨拥着我,那一刻,我恍惚觉得自己凌空飞起、乘风而行。纵使衣衫尽数湿透,心底却满是肆意畅快,无忧无虑。
奔回家中,母亲连忙取来干净毛巾,细细擦干我和姐姐湿漉漉的发丝,催促我们迅速换下湿衣、穿戴干爽。
“淋雨寒气入体,最容易着凉生病,千万不能贪凉。”
年幼的我满心不解:“洗澡时水龙头的凉水浇在身上都没事,为什么天上落下的雨水,淋了就会生病?难道雨水有毒吗?”
心底万般疑惑,却依旧乖乖听话,换下黏腻冰冷的湿衣裳。
时隔不久,县城发布通告,将在城郊河边广场召开公开宣判大会,处决重刑犯,部队统一组织全体家属前往观瞻。
大人们牵着成群孩童,挤入城郊河边临时搭建高台的广场。几名战士押着犯人伫立高台,犯人胸前挂着写明姓名的木牌,山顶大喇叭循环播报其罪状。广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喧闹嘈杂之中,我站在人群后排,一句完整内容也听不清晰。
母亲压低声音,轻声叮嘱我和姐姐:“此人犯下命案,杀人偿命,善恶终有报应,做人万万不可作恶。”
远远望去,犯人颈后插着行刑木牌,名字上方一道鲜红叉号刺目惊心。不多时,士兵押着犯人缓步走向河边行刑处。围观百姓一窝蜂往前拥挤,母亲一手紧紧攥住我的手,一手牢牢牵着姐姐,反复叮嘱我们原地站立、切勿靠前。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堆叠,纵使挤上前去,也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沉寂之后,一声清脆枪响划破空旷山野,人群骤然一阵骚动,片刻后便渐渐四散离去。
返程路上,路边摊贩售卖一锅热腾腾的毛豆荚。母亲掏钱买下一份,分给我和姐姐解馋。温热的毛豆裹着一层细细白绒,入口鲜嫩清甜、豆香浓郁。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品尝毛豆。时隔数十年,当年犯人罪状、场景氛围早已模糊殆尽,唯独那份质朴清甜的豆香,牢牢镌刻在记忆深处。
1964年3月5日,清晨的军营广播,准时响起熟悉的《学习雷锋好榜样》。自那年起,每逢三月五日,营区家家户户都会自发清扫院落、整理环境、帮扶邻里,这份朴素温暖的善意习惯,在军营里延续了十余年之久。
某个深夜,我睡得沉沉沉沉,夜半一阵尿意袭来,我张口轻喊母亲,身侧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伸手摸索,床铺外侧空空荡荡,唯有姐姐静静蜷缩在里侧安睡。往日夜里,素来是母亲睡在外边,夜夜守着我们姐弟入眠。
我心头一慌,连忙摇醒姐姐:“姐姐,妈妈不见了!”
我们慌忙拉亮电灯,屋内空荡荡静悄悄,连声呼喊,依旧无人应答。房门从外侧锁住,姐弟俩连忙扒住窗边向外张望。夜色沉沉,昏黄路灯孤零零立在电线杆下,对面一排排营房门窗紧闭、漆黑寂静,整片营区安静得有些清冷。
姐姐轻声猜测:“兴许妈妈夜里肠胃不舒服,出去上公共厕所了?平日里夜里我们都在屋里用痰盂的。”
我急着出门寻找:“我翻窗户出去找找!”
夜色漆黑,姐姐满心害怕,再三叮嘱:“外面太黑,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不敢待,你出去我就关上窗户等你。”
我搬来木凳,扒住窗台边缘,姐姐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稳稳护着我。我顺着土墙慢慢落地,踩在微凉的夜色里。墙角蟋蟀断续鸣叫,空山寂静,万籁无声。
我弯腰顺着屋檐,快步朝公厕方向走去。刚转过房角,山坡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声响,酷似孩童啼哭。儿时听过不少山野鬼怪故事,这突兀的哭声,瞬间吓得我心头一颤、后背发凉。
我对着漆黑的公厕隔间,连声呼喊母亲,空山寂静,无人应答。夜风穿巷而过,吹动厕所木门来回撞击,砰砰作响。风声、门响、混杂着坡下诡异的啼哭声,夜色愈发阴森可怖。
我硬着头皮,逐个推开隔间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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