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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厕空空荡荡、无人踪迹,只能忐忑折返。
回到窗下,姐姐立刻拉开窗户。
“厕所没人,坡下还有奇怪的哭声,真的吓死我了。”
姐弟俩不敢关灯,并肩坐在床头,惴惴不安地静静等候母亲归来。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轻响,母亲推门进屋,带着一身夜露微凉。
“你们俩怎么还不睡?”
姐姐连忙追问:“半夜您去哪里了?屋里没人,我们特别害怕。”
“第一栋的林阿姨夜里生下一个小男孩,我过去搭把手、帮忙照看一阵。”母亲轻声解释,随即上床伸手摸了摸我们的额头,温柔催促我们赶紧安睡。
躺下之后,我始终放不下夜里那阵诡异哭声,满心疑惑。次日清晨,我连忙追问母亲昨夜声响,怯生生询问是不是山里有鬼。
母亲闻言失笑,温柔安抚我:“世上本无鬼神,那是夜里发情的野猫,叫声凄厉,听着像小孩啼哭而已。”
平日里听惯了猫咪细软软糯的喵喵声,我始终无法将那阵阴森凄厉的哭声与野猫联系在一起,心底依旧满是疑惑。
时日流转,我和姐姐渐渐发现,母亲的小腹一日日鼓胀起来。母亲温柔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笑着问我们姐弟:“很快你们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你们更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姐姐抢先答道:“我想要弟弟。”
我轻轻摇头:“我想要妹妹。”
母亲温柔叮嘱:“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往后你们都是哥哥姐姐,要好好疼爱、照顾弟妹。”我和姐姐郑重地点头应允,满心期待。
1964年7月30日午后,母亲骤然腹痛难忍,军营卫生所医护人员紧急出车,将母亲送往寿宁县人民医院待产。傍晚时分,隔壁善良的陆阿姨专程过来陪伴我们姐弟吃饭、过夜,轻声告诉我们:妈妈很快就要生下小宝宝了。
两天之后,母亲抱着一名健壮的男婴平安回到营区。原本预产期临近八月一日建军节,若是那日降生,便取名章建军;因孩子在七月三十一日夜里降生,便定名章建。
久未归家的父亲趁着假期短暂归队,一家人难得完整团聚,温馨圆满。可部队军令如山、纪律严明,短短两日假期结束,任凭我和姐姐哭闹拉扯、百般挽留,父亲依旧必须按时归队。但凡任务紧急,即便休假官兵,亦需连夜返岗、服从命令。
弟弟降生之后,母亲大半精力都倾注在襁褓中的幼子身上,陪伴照看我和姐姐的时间渐渐变少。每日幼儿园放学,我便迫不及待冲出营房,和大院伙伴肆意奔跑嬉闹。我生性好动,奔跑时总是飞快莽撞,膝盖屡屡磕碰摔伤、破皮流血,裤腿常常磨出破洞,为此屡屡惹母亲生气,挨过不少拖鞋责罚。
衣裳磨破、布料开裂,母亲便搜罗各色碎布头,灯下穿针引线、细细缝补,将破损衣物修整妥当。那年月家家户户清贫节俭,人人身着补丁衣裳,姐姐穿旧的衣物,轮次留给我接续穿着。省吃俭用、缝补度日,是那个年代所有人的寻常日常,我们早已习以为常。
时隔不久,第二排营房一户人家的大狗产下六只小狗崽。母狗护崽心切,性情警觉,除自家主人外,任何人靠近窝边,都会立刻龇牙低吼、厉声威慑。小狗稍稍长大、爬出窝外嬉闹,母狗便会温柔叼住幼犬,一一送回窝内看护。
母亲见此景象,时常感慨教导我们:“就连牲畜尚且懂得疼爱幼崽、护佑骨肉,老话讲虎毒不食子,世间万物,皆有亲情天性。”
后来幼犬日渐长大,数量太多,主人无力全数喂养,只能悄悄将大部分小狗送予邻里,最后只留一只陪伴看家。
1964年暑假,我们全家前往连江父亲驻守的军营小住一月,短暂换了一方山水烟火。
从连江归来没多久,1965年7月,母亲温柔告知我和姐姐,我们即将再度搬家,奔赴新的驻地。
我懵懂追问:“我们要去哪里呀?”
母亲轻声答道:“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接下来几日,整座留守处家家户户都在打包收拾行李。多年居家零碎物件积攒繁多、堆堆叠叠,可随军运输军车载重有限,家家户户只能忍痛筛选、舍弃部分生活用品,轻装迁徙。
搬迁当日,天未破晓,山间夜色微凉,家家户户早早起身整理行囊。五辆墨绿色军车准时驶入营区,三辆专门装载木箱家具、被褥桌椅、锅碗灶具,另外两辆搭载随军家属。车厢两侧固定着折叠长椅,中间摆满小板凳,人人手中拎着手提布包、铁皮暖瓶,车厢挤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
院里男孩子全都挤在车头前方,扒着驾驶室窗口,满眼期待眺望前路。车子尚未启动,满车孩童已然欢呼雀跃、热闹不已。
最前方卡车率先鸣笛启程,车上孩童得意高声呼喊,炫耀自己最先出发。
我和身边伙伴不甘示弱,纷纷大喊回应:“我们马上就走,等会儿一定追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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