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0章 文化渗透  跟着姚师爷去盗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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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后天才能来。我洗完澡出来,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咬咬牙把窗推开了。

    风是烫的。泡桐叶子一动不动,整座城市像闷在一只巨大的蒸笼里。

    我躺在床上,薄毯踢到脚底,浑身黏腻。

    叮——

    我睁开眼。

    叮——叮——叮——

    今夜的声音不太一样。比以往更近,更脆,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缓缓转头,望向窗户。

    毛玻璃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人的轮廓不会有那样的角度——太长了,关节太多,像一只被拉长了许多倍的蜘蛛,四肢折成违背生理的方向,贴着外墙玻璃缓缓攀爬。

    我看不清它的脸。只有影子,从毛玻璃的磨砂纹路里渗透进来,黑糊糊的一团,慢慢移动。

    它在往窗闩的方向爬。

    我喉咙像被人掐住,发不出声。我想去关窗,可身体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那东西停在了窗外。

    隔着那层薄薄的毛玻璃,它把脸贴了上来。

    我看不见它的五官。但我看见了一只手——苍白的,瘦的,指节异常细长——从玻璃边缘探进来,穿过窗缝,轻轻搭在了窗框上。

    然后它开始弹。

    用指甲刮着铝合金窗框,一下,一下,像敲击琴键。

    叮——叮——叮——

    我不知怎么睡着的。也许是吓晕过去,也许是它终于离开。总之天亮了,日光从窗外灌进来,那扇窗仍然大敞着,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窗框上没有任何刮痕。

    我请了一天假,去找房东。

    老太太住在城南的老小区,我辗转打听了三四个人才问到地址。她开门的时候正在剥豆子,看见我,手里的豆荚啪一声断成两截。

    “你开窗了。”

    不是问句。

    “那是什么?”

    她没有答,侧身让我进屋。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机没开,空气里有股沉沉的灰尘味。她让我坐在藤椅上,自己去厨房烧水,水壶搁上灶台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窗户,”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是1987年装的。”

    她转过身来。

    “装完那年的七月十五,有个女娃从那里跳了下去。”

    “她是聋哑学校的老师,姓秦。租我那间屋住了两年,晚上爱开着窗弹琴,弹的是风琴还是什么,我也不懂。邻居投诉过,她后来就改在夜里弹,把窗户关上,闷在屋里。”

    水开了。她没管,任由壶盖被蒸汽顶得砰砰响。

    “出事那晚也是七月十五。她窗户没关,有人爬进去了。”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后来呢?”

    “后来她跳下去了。二楼,摔断腿,没死成。但那个人跑了,七十年代末那会儿这种事……没处讲理去。她伤好了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那每晚弹琴的——”

    “不知道。”老太太打断我,“我也听过。每年七月半前后,那窗户里就有琴声。有人说她回来了,有人说那是来寻她的脏东西。我只知道从那以后,住那屋的人没一个长过一年。”

    她抬眼看我。

    “你最好关窗。”

    我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灯坏了,我摸黑上到二楼,走廊尽头只有周先生的门缝透出一线光。我经过他门口,脚步放得很轻,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对准。

    进屋第一件事,关窗。

    我扑到窗前,手刚搭上窗闩——

    叮。

    窗外有什么东西贴着玻璃,黑糊糊一片,把毛玻璃完全堵死了。

    我退后两步,后腰撞上桌角,樱桃碗翻倒,几天前买的樱桃已经烂了,暗红的汁水淌了一桌。

    叮。

    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左上角呈放射状裂开。

    叮。

    第二道裂纹。

    叮。叮。叮。叮。

    它弹得越来越快,指甲从窗框移到玻璃上,每一击都在毛玻璃表面凿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痕。月光从裂缝里渗进来,一条一条,像干涸的血迹。

    玻璃没有碎。它只是裂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整扇窗户,却仍然顽固地维持着原状。

    我听见它在外面笑。

    不是高兴的笑,是喉咙里漏出的气音,嘶嘶的,像蛇,又像漏气的轮胎。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隔着玻璃,隔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传进来,闷浊、含混,像溺水的人在水底挣扎着吐字:

    “开——窗——”

    我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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