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0章 文化渗透  跟着姚师爷去盗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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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窗——呀——”

    它的指甲刮过玻璃,刮过铝合金窗框,刮过锈死的窗闩,发出我每夜听见的那些声音——叮,叮,叮,咯吱,咯吱。

    “我——冷——”

    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嘶嘶的气音,而是细细的,柔和的,像年轻女子说话。

    “外面——好冷——”

    我的手在发抖。

    “让我——进来——”

    她的声音贴在玻璃上,每一个字都像嘴唇直接贴着我的耳廓。

    “我等了好久好久……”

    “三十七年了……”

    “每年的今天我都来敲门……弹琴……唱歌……可没有人开窗……”

    “你终于肯开窗了……”

    我想告诉她不是我开的。是空调坏了,是太热,是我不知道这扇窗关着一条命。

    可我说不出话。

    “我等得裙子都旧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开门看看我呀……”

    鬼使神差地,我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被蛊惑。是那个声音里的孤独太重了,重到隔着三十七年的光阴、隔着这扇千疮百孔的玻璃,仍然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把手搭在窗闩上。

    就在这时——

    叮。

    不是她的指甲。

    是琴声。

    从隔壁传来。

    不是单音,不是杂乱的和弦。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流畅,柔和,像月光洒在水面,像小时候母亲哼过的摇篮曲。

    窗外的黑影僵住了。

    它缓缓把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过头,朝向那堵与隔壁共用的墙壁。

    琴声没有停。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笃定,像有人在琴键上一遍一遍练习过,等待这个时刻。

    “秦老师……”

    那气音变了。不再是阴冷的、嘶嘶的,而是颤抖的,像孩子做错事时带着哭腔的低唤。

    “您还在这里……”

    琴声顿了顿。

    然后隔壁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女声,隔着几十年光阴,隔着两道墙、两张嘴、两扇窗户,隔着人间与那一边,轻轻应了一声:

    “我一直没走呀。”

    那一夜,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床边,隔着那扇布满裂纹的窗,听着隔壁传来的钢琴声,一首接一首。有些我听过,有些很陌生,还有几首是童谣——小燕子穿花衣,世上只有妈妈好。

    窗外没有动静。

    天亮时我发现玻璃上的裂纹全部消失了,光洁如新,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窗台上放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是泡桐。

    我不知道那天夜里隔壁的周先生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位弹琴的人最终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从那以后,七月十五夜里,那栋老楼再也没响起过指甲刮窗的声音。

    第二年我搬了家。

    新公寓在十六楼,窗子对着另一片窗子,夜里灯火通明,没有泡桐树,没有废弃的职工宿舍。

    签合同那天中介问我有什么要求。

    我说,窗户要结实,关得严。

    他点头说这楼都是双层隔音玻璃,没问题。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秦老师。她是否已经找到了那扇为她而开的窗?还是仍在某处徘徊,手指落在冰冷的琴键上,一年又一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哪天夜里你听见有人在窗外弹琴,别急着关窗。

    也许她只是迷了路,等一个夏天,等一阵风,等一扇为她而开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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