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0章 夜郎古国  跟着姚师爷去盗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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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密度”的变化,像是有一大块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空间正在被压缩,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正在把整个世界捏小。

    收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干净,像我大学时那个总坐在第一排的女生:“顾远,你爷爷说你是学结构的。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座房子在施工的时候,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话有多么惊人,而是因为那个声音的内容和它的来源之间有一种荒谬的错位——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声音,在跟我说建筑结构的问题?

    但下意识地,我还是抬眼看了看老宅的天花板。

    然后我看见了。

    头顶上,房梁和椽子之间,那些我从小看到大的木结构,在这个月光融化了的夜晚,呈现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排列方式。不是普通的三角形屋架,不是任何合理的木结构承重体系,而是一种——

    天线。

    那些木头被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每一根的位置、角度、长度,都精确地对应着一个我无法立即看懂的几何结构。它们不是用来支撑屋顶的,它们是在接收什么东西。整座老宅,爷爷住了六十多年的这座老宅,从地基到屋脊,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线阵列。

    而我爷爷,就坐在这个阵列的正中央,听了六十年的白噪音。

    “他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听听天气预报。”收音机里的女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历史档案,“但他慢慢地发现,这台收音机能收到的,不只是天气预报。它在每个深夜都会接收到一段持续的白噪音。他开始以为是电台的测试信号,后来他发现,那段白噪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脚下的地里发出来的。”

    “他挖了。”我说。

    这不是一个问句。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老宅堂屋角落里那个柜子,柜子底下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水泥地面。我小时候问过爷爷那是什么,他说以前那里是个地窖,后来填了。

    “他挖了。”收音机里的声音确认了,“挖了三米多深,挖到了老地基下面的一个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他找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收音机里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从一个声音变成另一个声音,而是从一个维度变成了另一个维度。那个声音不再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了,而是从我头顶上方,从那根巨大的房梁上,从每一根充当了天线的木头里,同时传出来的。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像是整个村子、整个县城、整个城市的所有收音机都在同时广播同一段话:

    “一个旧时代的麦克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老宅的屋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掀开了。月光消失了,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的、没有方向的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过来,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压成了脚底的一个圆点。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它不见了,光的强度太高,把所有阴影都杀死了。

    在那片无影的光中,地面开始下沉。

    不是整个地面,而是堂屋中央那片水泥地。柜子已经倒了,水泥板像活物一样自己裂开、卷曲、向两边翻折,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土在簌簌地往下掉,掉进那个很深很深的黑暗里,等了很久很久,才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不,不是水。是另一种液体,更黏,更稠,声波在其中的传播速度完全不一样。我的工程教育让我在恐惧中仍然自动地做出了这个判断,但也正是这个判断,让我更加恐惧了——因为那种黏稠的、声速异常的液体,在我的认知里,只存在于一种地方。

    地下极深处。地幔和地核的交界面上,那种温度极高、压力极大的硅酸盐熔融体。

    岩浆。

    但这里不是火山地带。这片平原底下是厚厚的沉积层,最近一次岩浆活动是几亿年前的事。不可能有任何熔融物质存在于这么浅的地下。

    除非,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现在你看到了。”收音机里的声音回归了最初那个苍老的、沙哑的、像我爷爷却又不是他的声音,“你爷爷花了六十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座废弃的广播电台下面,埋着一个东西。它不是自然灾害,不是地质现象,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东西。它是活的,它在呼吸,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外界发送信号。而你爷爷手中的这台收音机,是唯一能接收到那个信号的设备。”

    “你爷爷用了六十年时间,把这段信号翻译成了人能够理解的形式。他发现,那个东西在重复同一句话。一直重复,从它被埋下去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从未间断。”

    “什么话?”我的声音在无影的白光中显得又小又薄。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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