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7章 寄情山水  跟着姚师爷去盗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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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

    我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一只樟木箱子,几本医书,还有一架老掉牙的座钟。

    那钟是民国时候的样式,红木外壳,黄铜钟摆,玻璃门上有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钟面是象牙白的,罗马数字已经模糊了大半,时针分针走起来会发出一种涩滞的嘎吱声,像老人拖着步子慢慢挪。钟摆每晃一下,整间屋子都跟着轻轻地颤。

    我小时候最怕这架钟。它放在祖父卧室的墙角,一到夜里就滴答滴答地响,响得我心里发毛。尤其到了整点,它要敲钟,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我和祖父睡一张床,每次钟响我就往他怀里钻,祖父拍拍我的背,说别怕,那是时辰在走路。

    “时辰在走路。”他总这么说。

    后来祖父走了,那架钟就归了我父亲。父亲不喜欢这些老古董,搬到新家的时候差点把它扔了,是我拦下来的。我把它带回自己租的小公寓,摆在客厅的书架旁边。它太大了,和我的家具不搭,但我不在意。

    我不是什么收藏家,也不懂古董,我只是觉得,祖父用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留着是个念想。

    头几个月相安无事。钟走得准,整点敲几下,半点敲一下,像个尽职的老仆人。我每天出门前给它上发条,晚上回来再上一次,日子久了,倒也习惯它的滴答声了。

    第一件怪事发生在搬家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回到家累得眼皮打架,洗了把脸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座钟敲了十二下。

    我愣了一下,抓起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钟快了二十分钟。我叹了口气,心想可能是发条没上紧,走不准了。我爬起来想重新对一下时间,走到钟前面的时候,钟摆正好晃到右边,玻璃门上映着我的影子,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

    然后我看见玻璃门上映着的东西不对劲。

    我的影子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影子。

    那影子比我矮半个头,佝偻着背,穿着一件长衫一样的东西,就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客厅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沙发上的抱枕歪在一边,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我转回去看玻璃门。我的影子还在,另一个影子也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副佝偻的姿势。

    我把手伸到背后去摸,摸了个空。

    那天晚上我没敢睡觉,开着客厅所有的灯坐到天亮。天亮之后我再去看那架钟,玻璃门上映着的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又憔悴又狼狈,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

    我安慰自己是太累了,眼花。

    但第二件事很快就来了。

    是一个周六下午,我窝在沙发上看书,座钟在旁边滴答滴答地响。读到第三章的时候钟摆忽然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晃。我抬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过了几分钟,它又停了一下,这次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才重新晃起来。

    我把书放下,盯着那钟看。钟摆在晃,一秒一下,不紧不慢。我数到第三十下的时候,它又停了。停了三秒。

    然后我看清了——钟摆停住的那三秒里,时针自己往前走了一格。

    从三点走到四点。可当时才两点四十七分。

    我凑到钟前面去看。玻璃门上的裂纹把里面的机芯分割成几块,黄铜的齿轮模模糊糊的。那些齿轮在转,慢慢地,一圈一圈的,但是有几个小齿轮转得不太对劲,偶尔会卡一下,然后猛地往前跳一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齿轮中间别着。

    我找了个修钟表的老师傅来看。老师傅姓刘,头发花白,戴着单片眼镜,把钟拆开看了半天,说机芯没问题,齿轮磨损是正常的老化,但没卡东西。

    “是不是发条的问题?”我问。

    “发条好的。”刘师傅把机芯装回去,推了推眼镜,“这钟保养得不错,里面很干净,不像几十年没动过的样子。”

    “可它自己会停……”

    “老钟嘛。”刘师傅摆摆手,“有些零件松了,走走停停正常的。我帮你紧了紧螺丝,再观察观察。”

    刘师傅收了五十块钱就走了。他走之后那钟确实正常了几天,整点报时,半点报时,分秒不差。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前我晚上起夜路过客厅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那种目光很轻,没有恶意,但你知道它在,像是有人在黑暗里静静地注视着你。我每次都会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架钟,钟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玻璃门上映着窗外的月光。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走过去把钟的玻璃门打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味扑出来,像樟脑,又像积了很久的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很淡,和祖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往机芯里看。那些黄铜齿轮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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