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马科长的大衣,赵永年的死期  民国谍影:暗香玫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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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又一步。然后停了。

    就停在她身后,不到一尺远。水房太小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热气,隔着冷空气,一点点压了过来。是雪松古龙水的味儿,还混着点皮革的味道。

    是陆峥。林晚手里的抹布拧到一半,水珠子顺着往下滴。

    她没抬头也没回头,只是把肩膀又往前缩了缩,好像在给身后的人腾地方。陆峥没说话,从她身后绕到水槽另一边,伸手拧开了另一个水龙头。

    水哗的一声冲出来,溅湿了林晚的袖子。“对不——”

    “没事。”陆峥的声音很低,被水声盖住了一半。

    他开始洗手。动作很慢。

    先洗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搓。他的手指很长,骨节也清楚,虎口上的枪茧在水里泡的发白。

    然后是右手。手腕上的胶布早撕了,只留下一圈比旁边颜色浅的皮肤。

    那是关节被卸掉,又硬接回去的痕迹。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

    中间隔着一个搪瓷水槽,也就半条胳膊的距离。水声哗哗的响。

    陆峥的视线没在水龙头上,他在看林晚的手。她的手指冻的通红,指节肿了一圈。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蓝黑色墨水痕迹,是上次打翻墨水瓶留下的。指尖上还有两道口子,是被纸划的,还没长好,在水里泡的泛白。

    “你的手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出声。她把抹布又拧了一圈,水挤了出来,凉的她嘴角都抽了一下。

    陆峥关掉了水龙头。水声一停,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槽里的水还在往下水道流,咕噜咕噜的响。他甩了甩手,水珠溅在地上,也溅到了林晚的布鞋上。

    “天冷了,别用凉水。”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水房实在太窄,他的肩膀擦过了她的后背。不是碰到,是擦过去。

    很轻。呢子大衣蹭过她身上的旧棉袄,带起了一点麻。

    然后——一个东西碰了她的手背。湿的,凉的,硬的。

    是他的手指。陆峥的手刚从水里拿出来,指尖冰凉,还挂着水。

    那几根手指就这么碰到她攥着抹布的手背上,只有一瞬间。他的手指蹭过去,就收了回去。

    那触感一闪而过,凉的像一块铁片。林晚的后背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肩胛骨收紧,手腕翻起,胳膊上的肉已经准备好了格挡。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死死攥着抹布,指节都白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门外传来周炳坤的声音,嗓门很粗。

    “陆先生!物资单子您签了没?”陆峥的脚步没停,推开水房的门,外面的光涌了进来。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东西。

    人走了。门没关严,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卷着几片叶子在地上打转。

    林晚站在水槽前,两只手还泡在水里。她没有马上拿出来。

    水冰冷刺骨。但她需要这股冷劲,让脑子清醒一点。

    他碰她的手,不是试探她有没有握过枪,也不是关心。他就只是碰了一下。

    就那一下。林晚拧干抹布,搭在水槽边上,擦干了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一点凉意,还没散。\*\*\*下午五点,天已经黑了。

    七十六号的走廊上,行动处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乱糟糟的。林晚坐在总务科的角落里,低头整理最后的文件。

    耳朵却竖着。走廊上传来马福根的声音,嗓门很大。

    “老子今晚有事,明天的早饭你给老子提前热好!”他在跟门口的小特务说话。

    接着是衣架被拉动的声音,金属钩子在杆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在拿大衣。

    林晚手里的笔停了半秒。皮鞋声从走廊上远去。

    大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了两下,开走了。马福根走了。

    林晚把文件锁进柜子,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起来关了灯。她走出七十六号大门,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

    路灯下,法国梧桐的干树枝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乱摇。林晚裹紧了棉袄,低着头走进了弄堂。

    走了十几步,她的脚步放慢了。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今晚,福生路十七号那栋楼里,有三拨人的命要搅在一起了。马福根穿着那件大衣去了。

    那张纸条就藏在大衣的夹层里。赵永年的地址,军统的旧联络点,还有福生路十七号。

    陆峥的人要是翻到了那张纸条——赵永年最多只能活到天亮。弄堂深处,王阿婆家的窗户透出黄色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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