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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靴踩在门外,停住了。
林晚的手已经握住了枪。
枪身很凉,贴着手心,她翻身的时候保险就推开了。整个人蜷在地板上,右膝盖着地,左脚撑着,枪口稳稳的对着门。
这扇木门板不算厚,挡不住子弹。
可也挡不住外面的刺刀。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的呼吸声很重,听着不止一个人。一个粗,一个细,那个粗的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或者喝了酒。
第四秒,有人说话了。
是日语。
声音压的很低,在跟同伴嘀咕着什么。林晚听不清全部,但有几个词很清楚。
“……三楼……不是这层……”
“……再查一遍……”
脚步声动了。
不是朝门里来,是往楼上去了。军靴的铁掌踩在木楼梯上,咔咔的响,声音越来越远,拐上了三楼。
三楼没人住。上个月搬走了一个裁缝,屋子空着。
他们不是冲着她来的。
是在一层层的搜查。
林晚的手指从扳机上挪开,但枪没收起来。她贴着门板站了六分多钟,直到楼上彻底没了动静,那两双军靴才走下楼,推开弄堂的铁门,消失在青石板路上。
她这才把枪收回腰后。松开手时,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隔壁王阿婆家传来一阵响动,老太太应该是被吓醒了。过了一会儿,林晚听见王阿婆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不敢骂大声。
弄堂又安静了。
林晚在黑影里站了很久。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
早上七点二十。
林晚穿着那件灰棉袄,斜挎着帆布包,从弄堂口走了出来。
走到辣斐德路口第二个垃圾桶旁边,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顺手把那根封了蜡的竹筷子插进了最上面的废报纸里。
筷子头上缠了两圈红棉线,在灰色的废纸里,很显眼。
做完这个动作,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弄堂里那些赶着上班的女工没什么两样。
但她没去七十六号。
到了极司菲尔路口,她拐了个弯,朝东走了三条街,走进了仁济医院的大门。
挂号窗口排了十几个人。林晚排在队尾,手里攥着一本旧病历——三个月前沈敬之给她开的,上面写的是阑尾炎术后复查。
“挂外科,沈医生。”
窗口里的护士头也没抬,啪的盖了个章,把号牌推了出来。
林晚捏着号牌上了二楼。
外科诊室的门关着,挂着一块牌子:沈敬之主任,周一至周五坐诊。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前面还有三个病人,一个拄拐杖的老头,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还有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黄包车夫。
等了二十分钟。
门开了。
“下一个。”
沈敬之站在门口,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更空了。衬衫领口那能清楚的看到脖子上的筋。他的下巴线条很硬,颧骨也比上次见的时候高了点。
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的手还是很稳。
林晚低着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诊室不大。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道纱帘隔开了检查床。桌上摆着听诊器,血压计,一瓶酒精和棉球。窗户开了条缝,冷风混着消毒水味儿吹进来。
沈敬之回到桌后坐下,拿起她的病历本翻了两页,没抬头。
“袖子挽起来。”
林晚坐到椅子上,把左边的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臂内侧的旧伤已经结了痂,旁边又多了一道新划的红印子,是前天在资料室搬东西磕的。
沈敬之拧开酒精瓶,用棉球蘸了,轻轻的擦她的伤口。
酒精一碰嫩肉,一阵刺痛,林晚没出声。
沈敬之擦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纱布,开始给她缠。他缠纱布的动作很慢,比给普通病人慢多了,每缠一圈,手指都会在她手腕上停一下。
沈敬之开口了,声音压的极低,几乎混在纱布撕拉的声音里。
“阿翠到了。在浦东。她弟弟也一起。”
林晚的手指动了一下。
“安全吗?”
“安全。孙师傅的人接的,走的水路,没人知道。”
林晚轻轻吐了口气。
沈敬之把纱布打了个结,没松手,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
“第二件事。”
他的声音更低了。
“4-7-2-9是金融绞杀计划,延安那边收到你传的编码了,很重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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