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他们？”小林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手电筒的光晃着林晚的眼睛，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林小姐，你脑子是被炮弹震坏了吧。你那把枪里，还有子弹吗？”

    他身后十几个特务哗啦啦的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在窄小的管道里全对准了过来。

    林晚没说话。

    她左肩的伤口泡在烂泥水里，肉都烂了。污水又冷又臭，还带着死老鼠味，顺着领口往里灌。疼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林晚看着小林，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噗通！

    她膝盖一软，半个身子栽进黑臭的污水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手里的枪也掉进了水里。

    “林晚！”陆峥吼了一声。

    他眼角瞥见，林晚沉下去的时候，手腕有个很小的翻转动作。

    枪口是朝前的。

    陆峥喉结滚了滚。他猛的把打空的冲锋枪砸进水里，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的喊：“别开枪！老子没子弹了！”

    小林的目光在陆峥空着的手上扫过，又落到水里挣扎的林晚身上。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抓活的。”小林挥了下手，“佐藤课长说了，青瓷要活口。”

    他让手下退后，自己端着冲锋枪，蹚着半米深的污水，一步步走过来。

    哗啦。哗啦。

    水波一圈圈的荡过来，撞在林晚的腰上。

    她半跪在水底，污泥裹着伤口。右手在水面下，大拇指死死压着击锤。

    毒弹只有三发。在水下开枪，阻力大，弹道会偏，威力也会减弱。她只有一次机会。

    十步。

    七步。

    五步。

    小林在三步外停下。手电筒的光照着林晚湿透的头发。

    “林小姐，站起来。”他的枪口下压，对准了她的脑袋。

    林晚抬起头。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此刻在手电光下，眼神冰冷。

    她没站起来，借着水底的淤泥猛的一蹬！

    砰！

    一声闷响在水下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一串水泡冒了上来。那颗涂了氰化钾的弹头穿过污水，从小林的下巴钻进去，从后颈穿了出来。

    小林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扳机都没来得及扣，手电筒“吧嗒”一声掉进水里。他捂住脖子，伤口喷出的血瞬间变成紫黑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人直挺挺的砸进了污水里。

    “八嘎！”

    后面的特务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吼着举起了枪。

    但陆峥比他们快。

    林晚开枪的瞬间，陆峥就扑了出去。他一脚踩在小林还没沉下去的尸体上，抄起对方掉落的冲锋枪，枪托抵着腰，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的管道里喷吐。前面的四个特务瞬间被打得浑身是血洞，血水染红了下水道。

    “走！”陆峥一把抓住林晚的后领，把她从水里拽起来，拖着就往岔道里冲。

    子弹在他们身后飞，打碎了墙上的砖头。

    陆峥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回头看了眼林晚。她半边脸都是泥，嘴唇冻的发紫，但那双眼睛却安静的可怕。

    拿自己的命当诱饵，就赌那三步的距离。

    陆峥感觉头皮发麻。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亡命徒。

    “呃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肚子被打穿的特务倒在血水里，手里攥着一枚九七式手雷。

    “叮。”

    保险销被弹飞了。

    “趴下！”陆峥瞳孔一缩。

    在这封闭的下水道里，手雷一炸，气浪能把人的内脏都震碎。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揽过林晚的腰，用尽力气，把她死死按进齐腰深的污水底下！

    轰隆——！

    巨大的响声在管道里炸开。

    火光吞没了黑暗。冲击波扫过水面，把水柱炸的老高。

    水下。

    林晚的后背重重撞在陆峥的胸膛上。

    水流翻滚，混着泥沙，碎砖块，还有人的断肢在里面乱撞。

    陆峥的双臂死死箍着她，把她护在自己身下。他的后背被水波剧烈冲击，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林晚睁开眼。

    水太浑了，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陆峥的身体冰冷，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却死死护着她的头。

    贴着她后背的心脏，隔着湿透的衣服，一下，一下，跳的又快又重。

    震波过去。

    陆峥猛的把林晚拽出水面。

    “咳咳咳！”两人都大口喘着气，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没死就继续走。”陆峥吐出一口血水，拖着林晚继续往前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