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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想起什么,回头道:“爹,那进宫要不要穿什么特别的衣裳?我那些衣裳都是家常穿的,怕是不合规矩。”
贾赦道:“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让针线房给你赶一身新的。去吧去吧。”
转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荣国府里就热闹起来。门上贴了春联,挂了大红灯笼,院子里撒了芝麻秸,踩上去噼啪作响,取个“步步高升”的吉利。各处都点了香烛,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和爆竹混合的气味。
到了晚间,所有人都聚到了贾母的荣庆堂。
贾母穿了件石青色织金蟒纹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簪子,打扮得格外精神。她歪在榻上,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大房二房,东府西府,加上各房的媳妇姑娘,乌压压坐了一屋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贾瑕跟着贾赦、邢夫人进了荣庆堂,给贾母磕了头,便退到一边。他环顾四周,见宝玉正腻在贾母怀里,不知在说什么,把贾母逗得直笑。黛玉坐在一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袄裙,头上簪着一朵珠花,安安静静地喝茶。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东府的贾珍、贾蓉、贾蔷几个也在,正和贾琏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酒宴摆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好几桌。贾母带着几个姑娘坐了一桌,男眷们坐了另几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荣庆堂里暖意融融,外头的寒风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贾瑕坐在男眷那桌,闷头吃饭。这桌上有贾珍、贾琏、贾蓉、贾蔷几个,还有宝玉——不过宝玉只坐了一会儿,就被贾母叫到女眷那桌去了。贾珍几个喝了几杯酒,话便多了起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带着那种贾瑕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贾瑕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哪家的姑娘漂亮,哪个青楼来了新花魁,诸如此类。他低头扒饭,只当没听见。
贾赦坐在对面,看了贾珍和贾琏一眼,见他们交头接耳、满脸淫笑,暗自“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贾母说乏了,让人撤了席面,换上了瓜果点心。众人便散了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贾瑕觉得跟贾珍他们待着没意思,便溜到一边,找了个角落坐下。贾琮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贾琮是贾赦的小儿子,比贾瑕小几岁,今年也到了该开蒙的年纪。贾赦已经跟柴步羽说好了,过了年就让贾琮去读书。
“琮哥儿,看什么呢?”贾瑕凑过去。
贾琮抬起头,把书递过来:“三哥,我在看《三字经》。柴夫子说,过了年要考我。”
贾瑕翻了翻,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来,我教你几句。”便指着书上的字,一句一句地教他念。贾琮学得认真,跟着念了几遍,便记住了。
正教着,迎春走了过来。她穿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几朵珠花,笑盈盈地道:“你们兄弟俩倒躲在这儿用功呢。”
贾瑕站起来,笑道:“姐姐来了。琮哥儿过了年要去柴夫子那儿读书,我提前教他几句,省得去了挨骂。”
迎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贾琮,道:“琮哥儿倒是用功,”又转头对贾瑕道,“林妹妹方才还问你呢,说怎么不见你人。”
贾瑕笑道:“林妹妹找我做什么?莫不是又要找我下棋?我可不敢跟她下了,输了一路了。”
迎春抿嘴笑道:“不是下棋。她说除夕夜该写诗,让你也作一首。”
贾瑕一听,头都大了:“写诗?我哪儿会写诗?姐姐替我跟她说了罢,饶了我。”
迎春笑道:“我可替你说不了。你自己去跟她说。”
几人正说笑着,黛玉也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探春和惜春,三个姑娘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三哥哥躲在这儿呢,”黛玉一过来便道,“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大老爷叫走了。”
贾瑕笑道:“我躲什么?我是在这儿教琮哥儿念书呢。倒是你,不在老太太跟前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黛玉白了他一眼,道:“老太太那边热闹是热闹,可吵得我头疼。过来清静清静。”她在迎春旁边坐下,看了贾瑕一眼,又道,“三哥哥,今日除夕,咱们姊妹几个都在这儿,不如一人作一首诗,应个景儿,如何?”
探春第一个拍手叫好:“这主意好!我早就想作了,只是没人陪着。”
惜春也道:“我也要作!不过我才学了一年诗,作得不好,你们可不许笑我。”
贾瑕连忙摆手:“你们作你们的,可别拉上我。我什么水平你们还不知道?在船上连字都写不好,还作诗呢。”
黛玉笑道:“三哥哥这话就不对了。字写得不好,跟会不会作诗是两回事。你在船上读了那么多书,总该有些心得才是。况且都是自家兄妹,作得好坏有什么打紧?图个乐子罢了。”
探春也道:“林妹妹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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