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夜探太医刀光映月,病榻论政字字惊心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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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

    贾瑕沉默了。他想起贾母在荣庆堂上的话,想起贾赦的沉默,想起贾政的坚持,想起贾珍和贾琏的“两边都沾”。原来他们都错了。这世上,没有“两边都沾”的好事。

    贾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姑父,您方才说,京中勋贵大多是上皇的人。可您林家呢?林家四世列侯,您又是站在哪一边的?”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苦涩。

    “你问到了点子上。”他缓缓道,“林家四世列侯,祖上跟着太祖爷打天下,是正经的勋贵。我祖父、我父亲,都是上皇一手提拔的。按说,林家该是上皇的人。”

    “可是我是探花。”林如海微微一笑,“我走的不是祖荫的路,是科举的路。我殿试那年,座师是当今陛下的老师。我中的探花,是陛下钦点的。从那天起,我在旁人眼里,就是陛下的人了。”

    贾瑕明白了。林家四世列侯跟着上皇,林如海这个探花却跟着皇帝。这是林家的分裂,也是整个朝局的缩影——老一代勋贵效忠上皇,新一代科举出身的官员效忠皇帝。

    “所以姑父您被派到扬州来做巡盐御史,也是陛下的意思?”

    林如海点头:“盐税是国朝最重要的赋税来源,每年数百万两银子,关系着朝廷的命脉。陛下把这块肥肉从勋贵手里夺过来,交给我这个‘自己人’,自然是要我替他看着。”

    “那下毒的人……”

    “自然是那些不想让我看着的人。”林如海淡淡道,“盐商背后,站着多少勋贵?我在这里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恨不得我死。至于是谁下的毒,查不查得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贾瑕低头看着腰间的刀,沉默良久,忽然道:“姑父,陛下派我来,到底要我做什么?他没有给我任何旨意,也没有说让我办什么事。”

    林如海道:“陛下不用明说。我料想,不日之内,陛下还会派另一队人马到扬州来。到时候,需要你亮宝刀的时候,你配合便是。陛下要的,就是你贾家的配合。”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你就在这里等着。”林如海道,“我会给你父亲写一封信,把今日说的话都写在里面。让他早做决断,莫要再犹豫了。贾家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两年了。”

    贾瑕点了点头,又问道:“姑父,您身上的毒……”

    林如海摆了摆手,道:“已经散去七八成了。王太医虽然不敢明说,可药还是下了的。只是中毒太久,根基已经坏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想来时日无多了。”

    贾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林如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生死有命,不必难过。我这一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儿。”

    他顿了顿,看着贾瑕,目光中带着几分托付之意:“瑕哥儿,你是个好孩子。往后在京中,替我多看顾玉儿些。她性子要强,可心里苦,你多担待。”

    贾瑕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林如海又道:“你回去之后,把这个情况告诉你父亲。”

    贾瑕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林如海磕了三个头。

    “姑父保重。我回京之后,一定把话带到。”

    林如海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贾瑕轻轻地退出了房门,将门掩好,站在廊下。夜风吹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抬头望了望天,一弯冷月挂在空中,疏星几点,冷冷清清。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心里沉甸甸的。

    正是:

    刀光映月太医寒,榻上论政字字酸。

    太子冤魂犹未散,贾家进退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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