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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继宗的信送到长安时,云光正在节度使衙门里批阅公文。
他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牛继宗的措辞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
云光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牛继宗是镇国公,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况且牛继宗提到了“若再插手,休怪我不讲情面”——这话已经不是在劝了,是在警告。
他连忙将信放下,叫来师爷,吩咐道:“你去一趟张家,就说……就说退婚的事是个误会,让他们不必在意。王家那边,也去说一声,就说这事我管不了。”
师爷领命去了。云光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骂:荣国府这办的叫什么事,怎么牛爵爷和他们家杠上了?
消息传到张家,张武正在屋里唉声叹气。这几日他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上的胡茬子冒出来老长,也不收拾。张铭坐在一旁,脸色灰败,一言不发。张华的母亲坐在炕上抹眼泪,屋里愁云惨淡。
当张武听到仆人来报“节度使衙门来人了,说退婚的事作罢”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抓住仆人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仆人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节度使衙门来人了,说……说退婚的事是个误会,让咱们不必在意。还说王家的亲事也不提了。”
张武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不是在哭,是这些日子的煎熬终于卸下来了。张铭也哭了,跪在地上给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通红。张华的母亲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搂着张铭,一声声地叫着“我的儿”。
张华在书院里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了。他正在讲堂里听沈先生讲《春秋》,忽然有仆人来报信。他站起来,顾不上沈先生还在讲课,冲出了讲堂,一路跑到贾瑕的住处,推门进去,拉着贾瑕的手,眼泪汪汪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瑕正在临帖,被他吓了一跳,放下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华抹着眼泪,哽咽道:“贾瑕,我爹来信了,云光那边退回去了,不再逼我家退婚了!我大哥跟张金哥的婚事保住了!贾瑕,你是我家的大恩人,这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贾瑕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哭了。你哥哥的婚事保住了,你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张华用力擦了一把脸,哭中带笑,道:“我高兴,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贾瑕,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张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贾瑕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比什么都强。你爹在兵马司当差,你若是能考上举人,你爹脸上也有光。”
张华连连点头,道:“我一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你!”
休沐日,贾瑕从书院回来,先去给贾赦请安。
贾赦歪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把新淘来的折扇,正在扇风。见贾瑕进来,他收起折扇,往桌上一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外头那些风声,是不是你搞的?”
贾瑕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从张家退婚的事,到他去找王熙凤对质,再到他请倪二在街面上放风声,最后到牛继宗写信给云光,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贾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几下,像贾瑕前几日那样。
“你胆子不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你嫂子那人,连我都要让她几分,你倒好,直接跟她撕破脸,还把事闹到外头去了。”
贾瑕道:“爹,我不是跟她过不去。我是为贾家好。这事若成了,贾家就欠了云光一个人情。云光是什么人?封疆大吏,手握重兵。他日若拿这个人情来要挟贾家,贾家怎么办?再者,这事若传到御史耳朵里,参贾家一本,贾家如何自处?”
贾赦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半晌,他叹了口气,道:“道理我都懂。这事你怎找到镇国公府上了?为父我写一个条子也能办到,何苦去找外人。”
贾瑕道:“爹,这件事您要是再出面,那才不好办呢。”贾赦不解其意,贾瑕解释道:“父亲您也知道牛伯父现在是陛下的人,这件事难免陛下已经知晓,想来圣上心理定是不痛快的。牛伯父帮我们把事情摆平,也算是在陛下那里走了一遍明路,就算将来怪罪,我们也坦坦荡荡,不会留下个勾结朝堂领兵重臣的罪名。”
贾赦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心里暗赞儿子考虑周全。“你这几日小心些,你嫂子难免找你麻烦。”
贾瑕笑道:“我本就不常在府里住。书院里自在,回来也不过是看看姐姐,给老太太请个安。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贾赦摇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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