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不在药房的话，那么大概率在二楼医生办公室。

    黎希月依稀记得在自己档案的角落，有一个主治医生的落笔。

    褚橙奕。

    她或许可以去主治医生办公室看看。

    黎希月换好之前一并顺来的粉色护士制服，把头发盘起来塞进护士帽里，戴上医用口罩，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来的形象和那些粉衣护士别无二致，眉目温顺，只要不说话，谁也看不出这副乖巧面孔下面藏着一股正在疯狂叫嚣着要砸东西的暴戾。

    她拿着权限卡大摇大摆地走进二楼。

    白天的二楼和晚上截然不同，走廊里不时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粉衣的护士来来往往。

    她混在人流里，步伐从容地朝褚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门闪进去，正准备大翻特翻一波，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突然打开。

    杀得黎希月一个猝不及防。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青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褚橙奕看到黎希月的一瞬间眉头紧蹙，眼眸从她脸上扫到她的粉衣护士服上，表情明显带着疑惑。

    “这位护士小姐看着有些面生啊？”

    黎希月整个人不自觉紧绷，但脸上却自然地扯出一个标准的护士微笑。

    “褚医生，你好，我是新来不久的护士杨舒婷，您可以叫我小杨。”

    褚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的疑惑消了几分，但他并没打算挪开脚步的意思。

    “杨护士，你来我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黎希月在心里飞速盘算，这个褚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比她预想的年轻不少。

    她在现实里用杨舒婷这个身份混进良德精神病院的时候，被安排去的是体检中心，负责协助新入院病患的体检工作。

    这个科室和主治医师的日常交集不多，正好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面生。

    “我被分到体检中心，今天是护士长让我来二楼熟悉一下各科室的环境，方便以后工作对接。”

    褚医生缓缓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险箱。

    “原来是这样，体检中心那边的活不轻松吧？”

    “前两天新来了一批病患，体检室那边忙得够呛。”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神情像是已经放下了戒心。

    “不过熟悉环境是好事，多转转对以后有好处。”

    黎希月朝门口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

    “不好意思褚医生，我不知道这间是您的办公室，打扰您工作了，我这就去别处看看。”

    “杨护士，等一下。”

    黎希月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指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又硬生生收回来。

    她转过身，对上褚橙奕那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你既然是来熟悉环境的，正好我手头有一件工作需要人帮忙。”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也算是对各科室工作流程的一次实操了解。”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他这话看上去像是在询问黎希月，实则没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

    黎希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褚医生您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褚橙奕弯下腰，从办公桌下面搬出一个银灰色的保险箱。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保险箱，箱盖掀开的瞬间，黎希月看到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药剂瓶。

    可惜不是她要找的透明药剂。

    “这些是危险病区患者今天的精神药剂。”

    褚橙奕把保险箱的盖子合上，重新锁好，之后把整个保险箱推到桌边，朝她的方向转了半圈。

    “本来应该由我亲自去注射，但我上午还有两个会诊排着，实在走不开。”

    “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危险病区，给111、222、333号病房的患者各注射一瓶。”

    “注射器在保险箱侧面的夹层里，你是体检中心出来的，注射方式这点操作难不倒你。”

    “注射完成之后，记得把保险箱送回我办公室。”

    “至于危险病区的权限卡，你可以找护士长借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希月已经没有退路。

    她把保险箱抱在怀里，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褚医生。”

    随即转身脚步重重地踏出褚橙奕的办公室。

    门在面前关上，褚橙奕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看着黎希月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

    黎希月抱着沉甸甸的药剂箱，无神地两步一台阶，身影略显惨淡。

    她去过危险病区，那三个病患已经对她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