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高府院门静谧无声。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宫禁传报之声。
深夜内侍登门传召,无寻常琐事,必是朝中、边关出了惊天大变故。
高俅心头一紧,即刻整冠束带,随内侍连夜入宫。
抵达内殿,一眼便见平素风雅恣意的赵佶,此刻端坐御案前,神色落寞,眼眶泛红,眼底藏着未干的湿意。
见高俅入内,他还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痕,褪去了往日的嬉乐闲适,只剩帝王的沉重与惋惜。
“陛下?”高俅轻声问询,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赵佶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怅然:“子直来了,章宣抚,驾鹤西去了。”
高俅闻言心头轰然一震,眉宇间瞬间染上悲色。
他早知晓章楶久病缠身、边关情势危急,心中早有预料,可此刻亲耳听闻噩耗,依旧难免唏嘘感慨。
终究,这位镇守西疆、护佑大宋半壁河山的老将军,还是走了。
“他前日还强撑病体,给朕上了一道奏疏,字字赤诚、句句泣血,尽是忧国戍边之心。
朕一开始只当是老臣远镇边关,表忠心、陈边情,未曾想,那竟是他的绝笔。”
赵佶长叹一声,看着案上那道墨迹沉郁的遗疏,满心痛惜,
“方才西军快马传报,章宣抚已然西去。”
一幕幕过往倏然涌上高俅心头。
昔日与章楶论兵谈策、共议边防、筹谋河湟安定的点滴历历在目。
老将军一生戍边、百战余生,扫平边患、收复河湟,为大宋稳住西北万里疆土,劳苦一生,鞠躬尽瘁。
高俅躬身正色,沉声奏道:
“章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国戍边,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理应朝廷厚葬,彰显忠良,慰藉英魂。”
“朕正有此意。”赵佶重重点头。
不多时,曾布率枢密院一众重臣连夜入宫。
安焘、蒋之奇等人步入殿中,听闻章楶病逝的消息,皆是满脸唏嘘,扼腕长叹。
众人纷纷追忆往昔,感念章楶镇守西疆的赫赫功绩,平夏城一战大破夏军、
天都山奇袭震彻边陲,数十年稳守熙河、收复河湟,大宋西北无战事,皆赖老将军一己之力。
殿内沉寂片刻,曾布率先出列,神色肃然进言道:
“章宣抚西区令人心痛,然其总领熙河兰会路,节制秦、泾、熙、河四路兵马,
如今河湟新定、根基未稳,军中猝失主帅,边防空虚,西夏、吐蕃虎视眈眈,恐生边乱祸事。
还请陛下圣断,早日定下主帅人选,安定西陲军心民心。”
他现在也精明了,只点出危局、抛出问题,不主动举荐任何人。
只因殿上有高俅这位披着武官外皮,内在巧舌如簧的御前近臣,稍有不慎,便会被冠上结党营私、把持朝堂的罪名,他断然不会再行冒险。
赵佶微微颔首,沉声道:“朕深夜急召诸卿,正是为此事。
王厚已然传信,军中密不发丧,便是顾虑河湟初附、民心未稳,恐外敌窥探虚实、趁机作乱。”
言罢,他目光缓缓转向阶下的高俅,语气带着托付与信任:
“高卿,朕思来想去,还是想让你辛苦你一趟,奔赴河湟,接替章宣抚,先行稳住西垂大局。”
此言一出,曾布嘴角猛地一抽,下意识便想出列劝谏。
可念头转瞬,他立刻暗自权衡利弊,瞬间改了心思。
高俅如今圣眷正浓、能力卓绝,又手握殿前司兵权,若是留于汴京,与蔡京联手,二人一文一武、一稳一锐,自己棘手至极。
可若是高俅远赴西疆镇守边关,远离中枢朝堂,朝中便再无强力掣肘之人。
届时他便可布局排挤蔡京、掌控中枢权柄。
一念至此,曾布硬生生咽下劝谏之言,默然垂首,装作赞同。
而枢密院的安焘、蒋之奇二人更是缄口不言。
安焘深知高俅圣眷深厚、深得帝王信任,没必要无端触怒君心、自讨苦吃;
蒋之奇素来公允,知晓高俅办事稳妥、谋事周全,由他镇守西疆,确实是当下最优之选。
众人尽数默许,殿内无一人反对。
高俅神色肃穆,躬身拱手,朗声道:“臣,遵旨!”
赵佶见状,当即拍板定案:
“传朕旨意,高俅兼领熙河兰会路宣抚使,总辖秦、泾、熙、河四路军政事务,授陇右军节度使,全盘节制河湟兵马、民政、防务,镇抚西疆!”
诏令落地,殿内寂静一瞬。
曾布心头骤然生出一丝不安,越想越觉得不妥。
如今高俅已经是殿前司副指挥,还提举皇城司,在手握四路兵权、坐镇西疆,权势未免过重。
权衡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