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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艺术成分极高之人,大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思考问题的时候高度理想化。
对待情感亦是如此,某一段时日里能够投入得极致专注、浓烈滚烫,可当那股心气褪去,情意又极易偏移流转。
嫁人莫嫁艺术家。
除非你本身也是同类人,那便正好两相纠缠,互相折磨。
当然理想化本身并非全然是错,问题在于,这类人的决断往往不靠严谨的利弊推演,更多依从自身心绪感受行事。
这点,高俅从穿越的第一天就想的清清楚楚。
若是以艺术家的身份来论赵佶,书画绝艳,雅好万千,留在后世必然留下无数惊世传世瑰宝。
可他的主业,是大宋的官家,是执掌万里河山的天子。
所以自打来到赵佶身侧,高俅便始终在暗中潜移默化地牵引他的心思。
你喜好书法丹青,无妨;痴迷园林营造,亦可;一心慕道求仙,若能得逍遥,也并非不可。
唯独一桩万万不能丢 —— 你要记得自己是天下之主。
就算当真偶尔昏头忘却家国,也千万不能忘了还有高俅在替他扛住边庭风雨。
是以自赵佶登基之后,高俅便反反复复向他灌输同一个愿景,君臣同心,开疆拓土,复故土、收燕云,共造一代盛世。
就眼下局面来看,这番铺垫确有成效。
可奈何,男人至死是少年。
贪玩的本性,终究难以彻底根除。
自己远在熙河,不能日日陪在官家近侧,蔡京一干人等便会瞅准空隙,投其所好,引着赵佶沉溺声色雅玩,悄悄消磨他励精图治的心气。
要说玩乐,高俅又何尝不懂。
什么高山流水、穿越火线,那些后世的新鲜玩意儿他脑子里装得不少,可能没有某些古人玩的那么变态,但是也容易让人沉迷忘反。
甚至在简单一点,他让人仿造出后世孩童嬉戏的花片,简简单单的纸片游戏,便能陪着赵佶消磨整整一日。
便如同逢年过节,哪个大人瞧见孩童燃放擦炮,得了机会,也忍不住亲手点上一响一般。
帝王也是凡人,心底依旧藏着一份顽童心性。
高俅懂这份天性,既能顺着他的雅趣陪他消遣,却又时时刻刻提防,怕蔡京这群人借着玩乐,一点点磨掉官家胸中那点开拓四海的壮志。
所以高俅决定,玩这件事,还是要自己来。
金大坚之前做出来的千里眼,经一众匠人反复拆改、试错打磨,终是取得重大突破。
原先只能固定长短,如今竟做成可抽拉伸缩的样式,筒身两节相套,推拉之间便能调节焦距,观景望远,较之从前便利数倍。
高俅得知消息,当即传令,征集府中与大营之内手艺顶尖的雕匠,拿上好的乌木为筒身基材,筒体外壁细细镂刻缠枝龙纹,鳞爪飞扬,云纹环绕,打磨得温润光亮。
便当作一份别致贡物进献赵佶,要知道赵佶的木工,建筑设计水准也是‘出人意表的’
以后赵佶就在汴梁宫苑登高可以遥望城郭,就能想到自己。
不止千里眼一桩巧物。
往来河湟马市的西域胡商络绎不绝,各色货物堆列街市。
那日高俅巡阅互市,在胡商的货摊之上,看见了那几卷用油调颜料绘于麻布之上的画作。
厚重油彩层层堆叠,明暗光影分明,人物景物写实迫真,和大宋水墨写意的路子截然不同。
中原丹青重气韵留白,而这域外油画重在摹写实物,远近深浅历历在目,观之如同身临现场。
高俅一眼便认出,这便是后世熟知的油画。
他当即拦下商人,细细询问颜料配方、麻布处理、作画的全套法子,将样品尽数买下,转手交付给萧让。
他吩咐萧让带领画工,取大宋本地矿料、织物,改良油料配比,舍弃域外神佛番夷题材,落笔尽数画河湟实景:
收复之后的山川河谷,戍守堡寨的西军甲士,汉蕃百姓一同开荒屯田,马市之上蕃汉互市往来的百态风光。
中原画工的底蕴,配上油画独有的立体光影,装匣送往汴梁。
一来投赵佶艺术上的喜好,让久居深宫的帝王见识一番域外别样绘事;
二来,不必只凭奏本文字,一幅画便是一幅眼见为实的西疆图景。
蔡京一伙只会搜罗天下珍奇玩物哄官家开心,高俅送上去的巧器与图画,藏的却是西疆的真实写照。
把玩千里眼可观远近,展阅油画可睹山河,远在千里之外,也叫赵佶心中时时装着河湟这片土地。
当然,这一切全都建立在赵佶本就痴迷各类艺事巧物的基础上。
没人比他更了解赵佶的喜好了。
千里眼、西域油画尚不算完,他已然吩咐金大坚领着一班工匠,琢磨打造一套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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