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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属罕见。
当日探讨此案时,程柏与史都尉感叹——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日有三贞九烈的狐狸精娘娘,说不定明天又出持斋把素的豺狼奶奶虎豹爷爷。”
白如依却正色道:“大帅这就是偏见了。修行到家,即是神仙,何有分别?品性在心神,而非形躯。内心端庄,自然端庄。既有高洁的狐狸,也有吃素的豺狼。”
程柏点头:“也是,分太细,规矩太多,像白先生这些才子文士,就动笔局促,编织起来不能尽情施展了。白先生是不是写过挺多痴情的小狐狸恋上小书生的故事来着?”
白如依笑道:“狐仙故事,天下著传奇之人几乎都写过,世人多都看过听过。某自不能免俗。”
程柏挑眉:“如此,想来狐仙们应该挺喜欢白先生,白先生与狐仙可有什么感应?或请先生与那圣仙娘娘通个灵,问问是谁杀了朝楚,这案子就能破了。本帅挑个庙观,给那位娘娘做个大法会,烧一堆香。”
白如依神色又一正:“大帅此言差矣。似某这般著书人所写狐仙与民间信奉之仙万不能相提并论。某写之书,皆由我编造,与民间所信,全然不同。我既不会通灵,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神仙精灵,所谓写者未必信,真信不会写。再则似我这样写传奇的,讲一个虚字,越虚越好。信奉则要让人觉得实,越实越神圣。”
程柏似笑非笑道:“我以为像先生这样的文士都会四处采访,摘取入著作。方才同先生玩笑说通灵,其实是想问问你是否知道圣仙娘娘的来历。先生说你写的都是你编的。我就不好问了。”
白如依道:“作文者习惯不同,一些现实事迹,若直接取用,或有纠纷麻烦,因此我多是自行编造。但很多凭空是编不出的,必要先四处寻访学习。圣仙娘娘此神,我确实从未听闻。看这位朝楚姑娘事迹,如大帅英明判断,应是所谓「通玄」一系。只是,她的行为又有些特别……”
近似巫卜,又非巫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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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依于是顺着略微讲了讲一些民间玄虚事的门道与来历。
在他看来,朝楚所做之事,许多仪式章法,应是从巫卜中借来,亦近似当世所谓「仙门」作为,但与这两者,又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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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者,上古即有,据说意识可感天地,通鬼神,知过去隐秘,晓谕未来。更兼祈福禳灾,祛病除祟之技法。
上古时,巫者地位甚是尊贵,大巫师执掌一国或一部祭祀礼仪,甚至能左右君王的决策。
史都尉不由得道:“竟有这么大来历?我以为都是那种装神弄鬼的,摇个铃铛敲个盆跳跳大神,或拿稻草绵絮布头缝个小人扎针钉钉子之类。”
白如依道:“此乃巫术巫者后世式微之果。经三皇五帝治世,又历夏商至周,民智开化,学风兴盛。巫祝之术不能左右君意民心,巫者也难晋身高位。经世学问,儒学为尊,兼之黄老法兵诸家,出世修行有西来释教与道法玄妙。所谓习儒成圣,修道成仙,礼释成佛,巫者却渐被视为异术贬斥,没入市井乡野间。寻常百姓,求占问卜,不过油盐酱醋事,高深也无用,倒是敲敲盆跳跳舞,缝个娃娃钉钉子这类挺吃得开,如此渐成今日。”
史都尉感叹:“唉,咱是不信这,也不懂。像我家乡那边,老年人讲究的,出门看个黄历,算跟巫卜有关么。街头的算命先生,是不是巫?”
白如依摆手:“不是不是,区别大了。术算是另一门深学问,学生不懂,此时也不便卖弄多扯。巫有一最大特点,就是通灵。”
他随即举了个例子——
一位老婆婆夜里做梦,梦见过世多年的老伴。她去找个所谓能掐会算的先生问问,如果先生指点她给老爷子烧点纸上柱香,到寺院道观立个牌位做场法事,这是寻常占卜信俗。但如若这先生摸着一个物件,闭目仿佛沉睡,睁眼说刚才打开天眼,看到阴曹地府中,老爷子正缺吃少穿,空虚寂寞,被别的鬼欺负,或这位先生突然浑身颤抖,仿佛被老太太的过世老伴附体了似的,开口说话,与老太太聊聊当年的恩爱与而今在阴曹地府的寂寞之类,这就是巫法了。
白如依补充:“ 此仅是巫法之最常见一类。在下庸庸一人,没什么见识,讲这些玄虚事,十分信口开河,大胆狂言,亦不敢说特别准确。”
史都尉似懂非懂地皱眉。
程柏问:“如此,扶乩,算不算巫?”
白如依道:“扶乩争议甚多。今无定论,学生也不敢下结论。”
史都尉再发问:“那么,先生为什么说朝楚不是巫?巫能通灵,她不是也能?她还替钟家扶乩。先生方才说了,巫能知过去未来,祈福看病,正是她平日营生。”
白如依道:“巫者的通灵感应,与朝楚姑娘的通灵感应,对象不同。如上古大巫师,都自称可沟通天地,传上天旨意,感应君王的祖先神圣。今日民间之巫,多是通幽冥,就是请鬼,特点仍是多而广,神鬼妖精,皆可联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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