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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幸请姑姑展才。”
荆姑姑调了调弦:“书词样式繁多,老婆子不过早年学过几支小调,街头糊口罢了,本不敢在贵人面前献丑,承蒙抬爱,贵人想听什么,敬请告知。”
白如依道:“我等初到明州,也不懂,方才在道上听姑姑唱词,如闻仙乐,能否请姑姑再演一遍?”
荆姑姑合掌:“阿弥陀佛,老婆子方才唱的是宝卷词,诸位贵客必是累世积德行善有大福气大富贵,得神佛保佑的。此宝卷即是《目莲救母》,全称作《大目乾莲冥间救母宝卷》也。篇回多,贵客们是从头听,还是择一段?”
白如依道:“请姑姑宣一段吧,讲目莲入地府一节。”
荆姑姑拨弦发声,琵琶声如飞泉击石,唱词婉转清悦,一个瘦弱的小老太太,刹那间焕发异样的神采。
在另一桌吃着点心四处看的桂淳都忍不住凝神静听,地道的明州书词是用明州话唱,荆姑姑知他们是外地客人,特地转了官话,咬字吐音仍类明州方言,别有韵味。桂淳含混听着,突地听到唱词仿佛是目莲头顶鲜果篮去往地府……
他猛地一惊。
再听着,是目莲见到鬼使,怀中金银纸锭已成真元宝,目莲向鬼使献元宝,鬼使为他指点路径……
接着听,目莲到了冥河边,盛着鲜果的荆篮化成一艘船,渡目莲到对岸……
历尽艰辛,目莲终于见到了正在饿鬼道受罚的母亲的魂魄,他藏着一只盛满饭的石碗,冥府的鬼最喜欢白米饭,目莲为防止米饭被发现,将米饭用乌饭叶染成黑色,终于带到母亲的魂魄面前。
唱词一篇回到此而止。
程柏取出一块银做荆姑姑的赏钱,荆姑姑拜谢离去。
白如依亦多付了银钱答谢摊主。
“说是在下请客,又让大帅破费。”
程柏淡淡道:“先生不必客气,看来先生已知究竟,却绕这么大个弯子,让我与柳府君得幸听了小半个时辰的书词。”
柳知微笑:“久闻明州书词之宣卷词尤为精妙,方才听得,真真名不虚传,更点破案情关键。”
白如依拱手:“大帅与府君勿怪,非在下有意故弄玄虚。我此前确实听过《目莲救母》书词。目莲救母故事世人皆知,戏文、词书、话本各种演绎,细节各有不同。如地府救母一节,鲜果、乌饭,多地的故事中都有,银纸变元宝献鬼使,少数故事有。荆篮化船、石碗盛饭,在下只在明州《目莲救母》宝卷词中听到过。说书唱词的艺人各有师承,唱法曲调与词本都是师门独有,在下不知荆篮石碗是全明州《目莲救母》书词中都有,还是某一位或几位唱书先生的宝卷特有。查案这段时日,一直东奔西跑,来不及确认,刚好听到这间茶棚中在唱,斗胆请大帅和府君屈尊移步。”
程柏问:“如此,先生可有结论?”
白如依道:“此前在下在明州听过两次《目莲救母》,与这位姑姑所唱曲调相近,内容相似。几次听的地方也不一样,虽不敢断定全明州一致,至少能说,挺多书词先生唱的都是这个内容。凶手身为明州人氏,必知道同样情节。”
程柏眯眼:“先生此前一直说这件案子无关信俗祭祀。可遇害的五名女子正对上目莲救母的故事。洪氏被凶手置于鲜果铺门外,戴氏的尸身在银器铺前,簟姑娘在荆器铺,计氏在石器铺,朝楚出现于米店门前,手中更被放了乌饭叶。凶手按照目莲救母故事杀人弃尸,去道观点灯诅咒朝楚,且他选《目莲救母》故事,莫非是位孝子?竟儒释道三教合一,内心很丰富。”
白如依道:“在下冒昧,请问大帅是否有过这种情况,本未刻意按某个套路去做某件事,但进行中,忽然发现,有些细节恰好能对上,于是便顺着恰巧出现的规则继续下去了。”
程柏盯着他:“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人时,临时迸发灵感,附会目莲救母故事?”
白如依道:“在下再斗胆,请大帅暂抛开目莲救母故事,只看案件本身,这五位遇害的女子,有些是被凶手预先盯上,但也明显有凶手临时起意之人。”
柳知道:“先生是说,簟姑娘?”
白如依拱手:“府君睿智。在下猜,凶手预先盯上的人是计夫人,凶手本是跟踪计夫人,谋划掳走她的路线,意外遇见了簟姑娘。可,我仍想不明白,即便凶手听到了寇元青的那些话,为什么会想杀簟姑娘。他喜欢目莲救母的故事,不应杀孕妇。”
柳知道:“簟姑娘是不是喝了一杯山楂糖水?有孕的女子不能吃山楂,或可至落胎。”
白如依一怔,起身向柳知一揖:“多谢府君。在下此刻豁然开朗,更可找出又一项证据。”
他再转向程柏。
“在下有些请求,望大帅恩准。”
.
程柏命小兵取笔记下白如依的一串请求。史都尉请缨道:“大帅,卑职这就去查。”
白如依又拱手:“查问的事,大帅可否派他人做?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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